第4章

商场卖化妆品，平时话不多，眼睛挺活。
她从橱柜里拿了个干净杯子倒了杯温水递给我。
"喝口水。"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陈姐靠在灶台边压低了声音："林夏，我不太懂设计，但我有个事想不通。莉莉大学毕业才半年，之前连个正经实习都没干过。那个全国大赛的参赛作品，她哪来的功底做出来？"
我端着水杯没有回答。
陈姐看了我几秒："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拿了个果盘出去了。
我站在厨房里把水一口一口喝完。
回到客厅，王莉正跟大伯母讲她的"创作过程"："这个产品概念是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构思的，灵感来源是我有一次去博物馆看到的一件青铜器，你看这个弧度其实是从商代的纹饰里提炼出来的。"
她讲得眉飞色舞。
可笑的是那个灵感来源是真的。是我的灵感来源。我跟苏婉聊设计思路的时候说过这段话，一字不差。
王莉一定是翻了我的设计笔记。
赵秀芬正好端了一盘瓜子出来经过我身边，扔下一句："林夏，一会儿吃完饭你负责洗碗。人多碗也多，你手脚麻利点。"
"好。"
我说。
初五，我去上班，厂里的气氛变了。
往常跟我搭话的几个工友今天都躲着我，有人远远看我一眼就扭过头去。
我换好工服走到工位，旁边的小周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几次。
"有话就说。"
小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朋友圈。
王莉发的。
照片是一张微信聊天截图，截的是王莉和她一个同学的对话。王莉说："我嫂子之前偷偷拿了我的设计图去报名参赛，被我发现了。我妈出面让她把名额还给我了。真的好气。有些人明明没本事，非要占别人的成果。"
下面十几条评论清一**王莉。
"你嫂子也太过分了吧？"
"初中毕业还想跟你抢设计大赛？做梦呢。"
"莉莉你太善良了，换我早翻脸了。"
我把手机还给小周。
"你信吗？"
小周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的反应已经是答案。
上午十点组长刘姐走过来，表情不好看。
"林夏，厂长说了，你最近要是有什么私人麻烦别带到厂里来。有人给厂里打电话投诉，说你偷别人的设计去参赛，让厂里管管自己的员工。"
我放下手里的布料。
"谁打的电话？"
"我怎么知道？反正厂长的意思是你这个月绩效先扣着，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我这个月的绩效是一千八百块。赵秀芬的手段越来越快了。她不仅要抢我的设计，还要堵死我的嘴，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才是那个偷东西的人。
中午我没去食堂。我骑着那辆锈了半边把手的自行车去了城西的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一间不到三十平的小门面，玻璃门上贴着四个字："拾光设计"。
苏婉的工作室。
推门进去，苏婉正对着电脑赶稿。她抬头看见我先骂了一句脏话。
"我看到王莉那条朋友圈了。她是人吗？偷你的东西还倒打一耙？你怎么不发个朋友圈锤她？"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发了有什么用？她有一家子人帮她说话，我有谁？你一个人？"
苏婉被我噎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片拍在桌上。
"前天有个人来找你。"
我拿起名片。烫金字体，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名字我不认识，电话号码的区号不是本地的。
名片背面有一行小字：陆氏创投。
"来的是个男的，三十来岁，穿得很讲究。"苏婉盯着我。"他进来就问林夏在不在。我说你不在。他放下这张名片就走了。"
我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
"你认识？"苏婉问。
"不认识。"
苏婉明显不信但没再追问。她认识我五年了，知道我不想说的事问了也没用。
我把名片放进口袋。
站起来的时候苏婉忽然说了一句："林夏，我不知道你在憋什么。但你要是需要帮忙，开口就行。哪怕是帮你发一条朋友圈骂她，我也干。"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帮我把工作室的备份硬盘锁好就行。里面有我之前所有的设计原稿。"
苏婉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