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已经模糊了。
这是爷爷留下的东西。我从来没想过拿它去刷，因为我一直以为它是爷爷在路边捡来的过期会员卡。
但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只是不想让张海替我付那一百三十二块。
我把卡递给服务员。
"试一下这张。"
服务员接过去，翻过来看了一眼卡面。
她的手停住了。
她把卡翻过来又翻过去，盯着背面那个标志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快步走向前台。
前台的领班接过那张卡，看了两秒，脸色变了。
她拿着卡走进了后面的办公区。
张海靠在包间门边，双手抱着胳膊。"搞什么呢？一张破卡而已，回来刷我的不就完了？"
大约过了一分钟，领班带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那是这家餐厅的经理。
经理手里拿着那张卡，走到我面前。他的表情和领班不一样。领班是惊讶，他是紧张。
"苏小姐。"他低下头看了看卡，又抬起头看我。"请问，这张卡是您本人的吗？"
"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您爷爷叫什么名字？"
"苏德厚。"
经理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把卡握在手里，转身对领班说了一句："去叫老板过来。"
张海皱了一下眉头，从门边走过来。"一张破卡你们搞什么名堂？我看就是个过期的什么积分卡。念真你别在这儿丢人了，走吧。"
他伸手要拿那张卡。
经理看了他一眼，把卡往身后收了一步。
"先生，这张卡的情况需要我们老板来处理，请您稍等。"
张海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他不习惯被一个餐厅经理用这种语气说话。
包间里顾薇薇走了出来，站在走廊口，手指在耳坠子上转了一下。
张海还想说什么，我开口了。
"把卡还我。我不刷了，我回家拿现金来付。"
经理犹豫了一下。"苏小姐，您能等三分钟吗？我们老板马上下来。"
"不用了。卡还我。"
经理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把卡递了过来。
我把卡接过来，塞进钱包里。
张海在旁边笑了一声："看吧，我就说是张废卡。搞了半天，白折腾。"
他扭头对顾薇薇说："薇薇，别看了，进去吧。这种事不值得耽误你的时间。"
顾薇薇没有马上动。她站在走廊口，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钱包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包间。
经理站在前台后面，看着我走向门口，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走进夜晚的街道。
一月份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刮。
我走了大约十步远，手机响了。
是林小棠。
"念真你怎么样？那个相亲对象行不行？"
"走了。十九分钟。"
"又走了？这什么人啊！哪介绍来的！我明天去找那个中间人理论。"
"算了。"
"什么算了？三十一个了都不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又穿那件起球的毛衣去的？"
"小棠。"我叫了她一声。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怎么了？"
"我今天碰见张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林小棠的声音炸了起来。
"张海？那个***？他在哪？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带着他未婚妻。在餐厅碰见的。"
"他说什么了？你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了几句话。"
"苏念真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他是不是又拿你没对象这事踩你了？"
我没回答。风很大，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你把那个餐厅名字发给我。小棠明天就去那个餐厅堵他。"
"小棠，别。不值得。"
她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声音低下来："念真，你别什么都自己扛着。有事跟我说，听见没？"
"听见了。"
我挂了电话，走到公交站牌底下。
站牌的灯坏了，昏暗的路灯照下来，我低头看见自己毛衣上那些小球球，密密麻麻的。
我用手指摁了一下钱包里那张黑卡的边缘。卡面是凉的，凉得跟这个冬天的风一样。
爷爷。十五年了。你到底去了哪里。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我在一家中等规模的商贸公司做会计。公司不大，算上前台一共三十来个人，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