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哥，是我，顾言。今天的媒体采访还照常吧？我想了一套说辞，昨天那个事故应该能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顾总，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喝多了吧？"
"周哥，你什么意思？"
"昨天晚**走之后，你老婆苏晚带着一摞证据杀到了会场。当着所有还没走的记者的面，说那批产品的配方是从她那儿偷的。视频已经满天飞了，整个圈子全炸了！五万件货今早被封了！采访全取消了！你居然不知道？你昨晚去哪儿了？"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扎得眼睛生疼。身边的位置空着，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不是苏晚的味道。
窗外，这个城市的早晨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可我的世界，已经在刚才那通电话里，彻底塌了。
发布会前一个月，顾言回来得很早。
傍晚六点，我刚从实验室回到家，还在玄关换鞋，就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束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干净。
我愣在那里。
三年的婚姻，他送花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还是我们品牌第一批产品出货的时候。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接过花，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笑着揽住我的腰，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个吻："最近太忙了，冷落了你，今天专门早回来陪你吃饭。"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款木质调的，是另一种。更甜，更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那味道很淡，如果不是靠这么近，根本不会察觉。
可我察觉到了。
他把花递给我，转身去厨房倒水。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晚晚，公司的事你别太操心了，配方研发的进度我帮你盯着，你好好休息。"
我看着他的背影。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衬衫领口有一小块口红印，颜色很淡，是豆沙色。我平时不涂口红，涂也是素色。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玫瑰。花瓣洁白无瑕，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片多余的叶子。就像他此刻的表情，妥帖周到，挑不出毛病。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份妥帖，用在解释林薇给你发的那条消息上？
下午两点，他来实验室找我拿原料采购的对账单。手机放在我工位上充电，屏幕亮了一下。就那么一秒钟，我看到一条微信弹出来，备注名是一个单字，薇。
内容只显示了一行：顾言，我今晚心情不好，你能来陪我吗？
我装作没看见，把对账单递给他，笑着说早点回来吃饭。他接过单子，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事务所还有个案子要跟，晚上可能晚一点回来。"他说。"最近这几个案子集中到一起了，忙完这阵就好。"
我说好，让他注意身体。
他走的时候在实验室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一闪而过。我当时没有看懂。
现在站在阳台上，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光沉下去，我懂了。
那是一个人做了决定之后，对另一个人的告别。
不，不是告别。是丢弃。
晚饭我没吃几口。
白玫瑰插在花瓶里，放在餐桌中央。我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这束花，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怎么不吃？不舒服？"他抬头看我。
"下午在实验室吃了点东西，不太饿。"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他也没再问，低头继续吃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如果不是下午那条微信，如果不是他衬衫领口那一小块豆沙色，我会以为我们和往常一样，只是一对普通夫妻在吃一顿普通的晚饭。
饭后他去洗澡，手机放在茶几上。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余光一直盯着那个黑色的屏幕。屏幕亮了一次，是新闻推送。又亮了一次，是律所工作群的消息。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是微信。
备注名：薇。
内容：顾言，你不用过来了，我今晚自己待着就好。祝你和苏晚晚饭愉快。
我看着那行字。手里的遥控器被我握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凸出来。电视里在放什么家装节目，主持人的声音一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