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盖着毯子，指挥我。
"好。"
"顺便买两斤五花肉，后天你钱叔过生日，我想让你做个***。"
"钱叔不是在外地吗？"
"他回来了，前天到的。"她的语气很随意，"你做***的手艺不错，上次他说好吃。"
公公回来了，没人告诉我。
"还有，药快没了，去卫生所拿一趟。"
"好。"
我出了门，没去镇上。
绕到了院子后面。
那里有一排低矮的杂物间，最里面一间是婆婆以前放腌菜缸的地方。
我把门推开。
泡菜缸还在，旁边多了几个纸箱子。
我打开最上面那个。
里面是一双黑色皮鞋，矮跟，鞋底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和视频里她在歌厅穿的那双一模一样。
第二个箱子里是旗袍。不是一件，是三件。大红色的那件叠在最下面，领口果然绣了金线。
第三个箱子里是扇子。金色的绸缎扇面，木柄，扇骨上刻着"金百合歌舞厅"几个字。
歌厅还送扇子。
说明她是常客。
我蹲在那堆东西前面，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婆婆以前跟我说，她闻到香水就头疼，让我不许喷香水。
我入住第一天就把自己那瓶用了三年的淡香水收了起来。
我把箱子盖好，原样放回去，关了杂物间的门。
站在院子后面的矮墙边，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山。
山是灰蓝色的，天有些阴。
我拨了一个电话。
不是给钱小曼，也不是给钱嘉铭。
是给县医院护理部的何主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沈月禾？"何主任的声音里有意外。
"何主任，我想问一下，我当时那个岗位，现在有人接了吗？"
"接倒是接了，但是干得不太好。怎么，你想回来？"
"还没定。先问问。"
"你随时可以回来，你走了以后科室的人都说少了个顶事的。"何主任停顿了一下，"家里那边，都好了吗？"
"快了。"我说，"快好了。"
挂了电话。
我回到屋里，婆婆正在看手机。
看到我进来，她迅速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脸上挂起那副虚弱又无辜的表情。
"排骨买了吗？"
"镇上的肉铺关了门，明天再去。"
"那今天吃什么？"
"下面条。"
"不要太烂，我牙好。"
她牙好。她腿也好。她什么都好。
就是心不好。
钱小曼回来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雨。
她打了一辆摩的从镇上过来，裤腿全湿了，拎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进了门。
"嫂子。"她把包放在厨房桌上，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沓打印的纸。
"这是我哥和丁思雨的结婚登记信息，我同学帮我从系统里截的图。"她抽出第一张，"日期、编号、照片都有。"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打印的画质不太清晰，但名字和日期看得清楚。
钱嘉铭。丁思雨。登记日期，上个月十二号。
"这是丁思雨的社交账号。"钱小曼翻开手机给我看，"她自己发的照片，婚宴在省城一个酒店办的，三十桌，她爸的建材圈子来了不少人。"
照片里，酒席的台面上放着两只红色的蜡烛，主桌正中挂着一张放大的婚纱照。
钱嘉铭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酒红色的领带。
那条领带是我从网上买了三家才选中的，说是结婚时给他戴。
他戴了。
但新娘不是我。
"还有这个。"钱小曼又掏出一张纸，"我哥在省城租了房子，丁思雨搬进去了。房租一个月两千八，也是从你们的共同账户里扣的。"
我和钱嘉铭有一张共同的***，是结婚时他说"以后家用都从这里走"开的。
每个月他打进去五千，我打进去三千。
其中两千说是给婆婆买药和买营养品的费用。
现在我知道那两千去了哪里。
"嫂子，你看这个。"钱小曼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丁思雨个人账号的一条动态。
配图是一张合照，丁思雨靠在钱嘉铭肩膀上，**是一个客厅。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束百合花。
文字写的是：嫁给爱情的第二十天，他说以后每天给我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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