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做。"
"凭什么？"
"因为我需要你留在公司里。"
"留在公司干什么？看他们两个唱大戏？"
"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信你。"
"那就先别问。帮我做到。"
"行。"
挂了电话，我坐在桌前想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晚晴？好久没接到你电话了。"
"吴哥，有个事想当面跟你聊。方便吗？"
"什么时候？"
"明天。"
"行，老地方。"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手是稳的。和做账的时候一样稳。
第七天上午，周敏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姐，你让我查的东西查到了。"
"说。"
"林若瑶的入职档案，我趁午休翻的。***上籍贯写的是安阳市，紧急***那栏填了一个叫林国栋的人，关系写的是父亲。"
"林国栋。"
"对。我查了一下，安阳有一家叫恒信达的财税公司，法人就是林国栋。"
恒信达财税。
这个名字我不陌生。在安阳做了十几年，规模比我们大，客户量是我们的三倍。两年前因为帮客户虚报亏损被罚过一次，罚了钱，名声受了影响。
林若瑶是恒信达老板的女儿。
"还有一件事。"周敏的声音更低了。"她入职审批单上推荐人那栏是空的。但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是陈明辉在早会上说我在交流会上认识了一个很优秀的同行，主动提出招她进来的。"
"推荐人不写名字，是不想留下书面痕迹。"
"姐，你早就怀疑了？"
"不算早。只是现在把散着的东西拼到了一起。"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的通话记录。
三个月前那个晚上，陈明辉在阳台上打了十二分钟的电话。当时我以为是客户。
那个号码，不是林若瑶在公司通讯录里登记的那个。
但我往前翻了翻，这个号码九个月前就出现了。那时候林若瑶还没入职。
每周两到三次。有几通在深夜。最长的一通四十七分钟，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
我翻了手机日历看那个日期。
加班。在书房做一个客户的年报，做到凌晨一点。
我在加班。他在卧室里跟另一个女人打了四十七分钟电话。
我在出租屋的小桌上把这些天整理的所有材料铺开。
举报材料复印件。银行流水。通话记录截图。林若瑶入职时间线。
按时间排了一条线。
九个月前：陈明辉和林若瑶开始频繁联系。六个月前：林若瑶进入公司。三个月前：公司两个客户的报税数据被人微调过，每笔只差几百块。两个月前：三笔小额转账先后进入我的个人账户，间隔七天。十天前：陈明辉递交举报材料。
一条线，九个月。
做了八年财税的人都知道，凡是能看到规律的数字，就不是巧合。
他用了九个月布局。
我在这九个月里每天工作十二小时，跑客户、做账、带团队、写报告。
他一件都没帮。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背后摆棋子。
下午三点，我出了门。
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到了市中心一栋写字楼。
门口保安拦了一下，我递过去一张名片。保安看了看名片上的抬头，挥手放行了。
电梯到七楼。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门，我推门进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圆脸，戴金丝边眼镜，桌上摞着半人高的文件。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苏晚晴，好久不见。"
"吴哥，好久不见。"
他给我倒了杯茶。我们聊了一个半小时。
具体说了什么，我出来以后没有告诉任何人。
回到出租屋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