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个月房贷我替你转了，你先别操心钱。"
林若瑶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怀里抱着一个棕色皮质文件夹，贴在胸前。她冲我笑了笑。
"苏总，公司的事您先别担心。明辉哥和我会先顶着的。"
明辉哥。
当着我的面叫。
我接过***，转身走了。
当天傍晚，区**局下发了初步处理决定。
三家客户的报税问题"查实"，公司需补缴税款加**金，合计三百万。
我是法人代表和实际负责人，三百万记在我名下。
我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桌前算账。
***余额八万二。六年前买的房，月供一万六。公司账户冻结后收入归零。手里这点钱，撑三五个月的房贷都够呛。
三百万。把能想到的钱全凑上，还差二百七十万。
晚上九点，手机响了。方志远。
"苏总，有件事跟您说。赵国强那边的年度汇算，明辉的意思是先让林若瑶接手。还有工业园区那二十三家企业的整体代账项目，也转给她统筹了。"
"好。"
"另外，您电脑里的客户档案密码，明辉说越早交接越好，方便发我吗？"
他说"越早越好"的时候带着一点客气，但那客气很薄，像一层没贴牢的贴纸。
"发给你。"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我妈。
"妈，公司出了点事。罚了三百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你是不是真帮客户做假账了？"
"没有。"
"那怎么罚这么多？"
"有人举报的。"
"谁？"
"陈明辉。"
又是沉默。
"**刚做完膝盖手术，还在恢复。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你自己想想办法。"
"嗯。"
"照顾好自己。"
电话断了。
接手客户，统筹项目，要密码。方志远用了两个"先"和一个"暂时"。
在公司待久了的人都知道，"先"和"暂时"这两个词，说出来的时候是过渡，听进去的时候是定局。
第五天早上七点半，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房东来收水电费，打开门，是婆婆陈秀兰。
她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外面裹着一层塑料袋。
"晚晴，吃了没？我熬了小米粥。"
她进了门，换好拖鞋，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把四十平米的出租屋从头到尾看了一圈。
折叠桌，折叠椅，角落里两袋从公司搬回来的书，窗台上一盆快要**的绿萝。
她把饭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一股热气冒出来。粥很稠，放了红枣和桂圆，是她的老手艺。
刚结婚那两年，她每个星期天都会炖一锅粥送来。后来公司忙了，我早出晚归，粥就不送了。
"妈，您怎么来了？"
"明辉说你一个人住在外面，我来看看。"
她在折叠椅上坐下，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看着我喝粥。
"晚晴，**局的事，明辉跟我说了。"
我放下碗。
"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这两年接客户太多，账上出了差错。他也不想让事情闹大，但客户那边已经有人发现问题了，如果他不先报上去，整个公司都要担责。"
她说得很慢，像是把每个字都在舌头上掂量过了才吐出来。
"妈，那份举报材料是他伪造的。"
陈秀兰的手在膝盖上摞了摞。
"晚晴，你读过大学，我没读过，大道理我讲不来。但我知道一件事，明辉是我儿子，他做事不会没有理由。你说材料是假的，那**局为什么会来查？"
"因为有人往我账户里转了三笔钱，金额加起来不到一千二百块。"
"钱怎么进来的？"
"有人故意转的。"
"谁？"
"妈，您觉得谁有这个动机？"
她没接。
她站起来，把饭盒盖子盖好，按了两下边缘，确保扣紧了。
"还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上个月那个建材**商的大单，是小林跟下来的。明辉在会上专门提了，说她为公司拉来了最大的一笔业务。"
我的手停在碗沿上。
那个建材**商叫宏达建材。
是我花了两个月，前后跑了七趟，在对方老板的办公室里一条一条讲解税收减免**，才签下来的合同。
林若瑶全程只跟我去过一次，还是我带她去认门。
"妈，那个客户是我签的。"
"明辉说是小林跟的。"
"合同、沟通记录、客户签收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