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二十块。三百五十块。
合计一千一百五十块。
我的公司一年营收四百多万，净利润八十多万。帮客户***年度汇算的***，少的三万，多的八万。
一千一百五十块。
连请客户吃一顿像样的火锅都不够。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荒唐，这是我能找到的最接近的词。
第二遍看格式。
二十三页材料，二十二页是打印的表格和文字说明，排版规范，数据来源标注得清清楚楚，看得出花了时间。
但第十五页不一样。
那是一张手写的资金流水单，蓝色圆珠笔，纸张比其他页略小一号，右上角的日期墨迹稍有洇开，像是在潮湿的环境里写的。折痕很新，不像和其他材料一起保存的。
打印了二十二页的人，为什么偏偏在第十五页夹了一张手写的单据？
这张纸是从别处拿来临时塞进去的。
第三遍看逻辑。
我调出自己的银行流水，对照举报材料上的日期。
三月五号，三百八十块。三月十二号，四百二十块。三月十九号，三百五十块。
每笔间隔刚好七天。
转账方的户名，三个不同的名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这三天对我来说都是普通工作日，手机日历上没有任何特殊标记，也没有和这三个名字产生过任何交集。
但这三笔钱，确确实实进了我的账户。
我没有收过任何人的好处费。
那这钱是谁转的？
晚上八点多，陈明辉回来了。
他换了拖鞋，进厨房热了中午剩的菜，端到客厅茶几上。电视开着，调到最小声，屏幕上是个房产中介的广告，红色字幕一闪一闪。
我把银行流水的打印件推到他面前。
"一千一百五十块。你举报我收好处费，就这一千一百五十块？"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放下了。
"我说了，那份材料不是我写的。签名是伪造的。"
"陈明辉，你用蓝色圆珠笔写字的时候笔锋永远往右偏。全公司十九个人，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写。"
他没有正面接这个话。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身体往沙发靠背上一仰，语气平得像在聊别人家的事。
"苏晚晴，你与其在这翻旧账，不如想想你自己的事。"
"我的什么事？"
"赵国强。"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客户。"
"全公司一百多个客户，你只有他的账年年亲自做，从来不让别人碰。他每次过来谈业务都单独约你，你每次都去。上个月他给公司送了两箱茶叶，你专门让前台把最好的那一盒留给自己。八年了，哪个客户关系处成这样？"
话题突然拐了方向，像一笔做到一半的账被人从中间撕开，上下文完全对不上号。
我张了张嘴，想说赵国强是公司的第一个客户，是我创业头一年唯一愿意把账交给我做的人，我每年亲自做他的账是对老客户的承诺，和私人关系没有半分牵扯。
但陈明辉已经端着碗站起来了。
走到厨房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苏晚晴，你现在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对吧。"
厨房门关上。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把客厅里所有的安静冲得干干净净。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张银行流水。
三百八十，四百二十，三百五十。
每隔七天。
太规律了。
不像巧合。
像有人特意设计的。
关于林若瑶的那些传言，其实从半年前就开始了。
林若瑶是陈明辉从一场行业交流会上带回来的。二十七岁，长头发过肩，说话轻声细语，简历上写的是在外地一家大型财税公司做了三年客户经理。
她来公司的第一周就签下了一个新客户。
一家中型餐饮连锁店，年营收两千多万，光代账***一年就是六万块。
我在早会上说了一句："小林上手很快，值得学习。"
陈明辉坐在旁边，笑了一下，没说话。
后来三个月，她业绩一直排前三。签新客户快，续约率也高。她确实有本事，我不否认。
但她和陈明辉之间的距离，近得不正常。
一天至少两三次往他办公室跑。有时候拿合同请教，有时候带资料讨论，有时候什么都不拿，端两杯咖啡进去，门掩上，说话声压得很低。
我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