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握住赵明远搭在档把上的手。
"行，不说了。咱过好自己的，尽该尽的心，就够了。"
赵明远反握住我，用力捏了一下。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日子照旧。
上班、下班、接送小年，算计这个月因为多出八百的支出，得从哪儿省。
少叫两回外卖？原来想给小年报的那个画画班先缓缓？
周三中午，我在公司食堂排队打饭，前面站着财务部的两个快要退休的大姐，正在聊天。
"你退休手续办到哪一步了？咱们这种事业编，退休金核算复杂得很，工龄、职称、缴费基数，一样一样往上叠。"
"快了，下个月就能领了。我算过了，中级职称，三十三年工龄，第一个月到手少说也有七千。"
"七千？不少了。我听说教育局那边的老何，副高职称，工龄三十五年，上个月退的，到手八千多呢。"
"是吧？单位好就是不一样，退了也有保障……"
我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住。
八千多？
教育局的老何？
婆婆就是教育局的。她的工龄也是三十多年，职称……我记得她说过，是副高。
那她的退休金，怎么可能只有三千一？
一个念头蹿上来，我赶紧按住了。
不对，也许是岗位不同？具体情况不同？或者那个老何有什么特殊补贴？
婆婆没必要在这事上骗我们。
骗了图什么？就图我们每月那八百块？
八百块对我们是钱，可她要是真有七八千的退休金，还看得上这点？
但那几个数字扎在脑子里了，时不时冒出来，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嗓子眼。
不上不下。
当天下午我上网查了半天事业单位退休金计算方式，越查越觉得不对。
按婆婆的工龄和职称等级，怎么算，三千一都说不通。
可要是当面去问，她会怎么想？
我没有证据。只有食堂里偶然听来的几句闲话，什么都证明不了。
这事暂时塞在心里。
周四下班回家，赵明远照例加班没到。我给小年做了饭，陪他看了会儿动画片，等他睡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越想越睡不着。
索性拿出手机，翻到和婆婆的聊天记录。
上一条消息是她发来的，周日家庭聚餐后的那天，简单一句："小棠，谢谢你和明远。妈省着点花，够了。"
够了。
三千一够什么？
还是说，三千一根本不是真数？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退出了对话框。
我需要一个确定的东西。
而不是自己在这儿越想越乱。
周五是婆婆退休后第一次拿退休金的日子。
赵明远前一天说过，让我周五下了班带着小年去看看婆婆，送点水果，顺便陪她说说话。
"我妈一个人在家，刚退休肯定不习惯，你帮我多照顾着点。"
我答应了。
打算也趁这个机会，观察观察。
周五下午四点，我请了半天假，去***接上小年，在楼下水果店买了一箱橙子和一提牛奶，提到了婆婆家楼下。
到了三楼，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可能出去买菜了。
我有婆婆家的备用钥匙，赵明远放在我钥匙串上的，说是怕她年纪大了忘带钥匙。
我开了门，把水果牛奶放在玄关。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电视没开，安安静静的。
"小年，你在沙发上坐好，妈妈给你拿酸奶。"
"好。"
小年乖乖爬上沙发。
我去厨房开冰箱，拿了一盒酸奶出来。
回到客厅，小年手里正攥着一个小本子，棕红色的皮面，旧旧的。
"妈妈你看，***小本本。"
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本银行存折。
"宝宝，不能乱翻***东西。给妈妈。"
我走过去，弯腰拿过来，准备合上放回原处。
存折是翻开的，摊在最新的那一页。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上去。
最新一条记录，日期是今天。
摘要栏印着四个字：养老金发放。
后面的数额，一排清清楚楚的数字。
9460.58。
我的手僵在那里。
九千四百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