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后没有立刻杀他。
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
一个假太监混进后宫,搁哪朝哪代都是凌迟的罪。
皇后手握一品巅峰的修为,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省力气。
但她没动手。
原因很简单,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寒毒。
刚才那一探之下,她掌心里残存的那点阳气被抽走了,寒毒立刻卷土重来。
黑血从嘴角渗出来,她用袖子擦掉,动作很快,但林渊看到了。
他跪在地上,脑子飞速运转。
摆在面前的局面很清楚:皇后要杀他,轻而易举。
但杀了他之后呢?
她的寒毒谁来解?
太医院治了八年没治好,江湖名医请了一茬又一茬,全是废物。
她现在的状态,一个月比一个月差。
按这个速度往下走,三年,最多三年,经脉冰封,死。
而他体内的先天至阳功,刚才已经证明了,能压住她的寒毒。
这就是**。
林渊抬起头。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怂。
在特种部队待过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跟猛兽对峙的时候,转身就跑是最蠢的选择。
“娘娘,奴才斗胆说一句。”
皇后低头看他,凤目里的杀意浓得能滴出水来。
林渊顶着这道目光,把嗓子里的血腥味咽了回去。
“您的寒毒,来自《玄阴天蚕功》的反噬。此功法至阴至寒,修炼者需要阳气调和。但您修炼了二十年,身边没有……”
他顿了一下,措辞斟酌得很仔细。
“没有合适的阳气来源。太医院开的方子*****,江湖郎中的野路子更是隔靴搔*。因为这不是药能治的病,只有至纯至阳的内力,才能中和您经脉里积了二十年的阴寒。”
皇后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没有打断他。
这就够了。
“杀了奴才,容易。”林渊直视她的眼睛,“但杀了奴才之后,娘娘上哪儿再找一个体内有至纯阳气的人?”
“大胆。”
“奴才的命就这么大,没法更大了。”
殿里安静了三息。
皇后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讽刺性质的抽搐。
一个将死的九品武士,跪在一品巅峰面前,跟她谈条件。
放在任何一本武林逸事里,这都是疯子才干的事。
“你在威胁本宫?”
“不敢。奴才在自荐。”
“自荐?”
林渊直起腰板,把那句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打磨了几十遍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吐了出来。
“陛下给不了您的,奴才给您。”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明面上的:至阳内力,治寒毒。
第二层,潜台词里的:皇帝是个废人,而他不是。
皇后听懂了。
两层都听懂了。
她的脸白了一瞬,不是寒毒那种苍白,是气的。
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林渊没躲。
他现在九品的反应速度也躲不开一品巅峰的手速。
啪。
左脸**辣的,嘴角咸了。
五个手指印烫在脸上,清清楚楚。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林渊舔了一下嘴角的血,“所以奴才才用命来说。”
皇后盯着他。
她的呼吸频率变了,从刚才的每息一次变成了两息一次,她在控制自己。
一品巅峰的武者,情绪波动直接影响体内真气运行。
她不能失控,一失控寒毒就会趁虚而入。
“你一个九品的小太监。”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得很勉强,“凭什么让本宫相信你?凭你那点微不足道的阳气?”
“凭效果。”
林渊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先天至阳功催动,掌心浮出一层淡淡的热气。
不是内力外放,他九品的修为还做不到那个程度。
但掌心的温度实实在在地升了上去,在这间冷得能冻死狗的大殿里,那只手掌像一块刚从火堆里夹出来的炭。
“娘娘刚才掐奴才脖子的时候,寒毒是不是安静了?”
皇后没说话。
但她没否认。
“奴才的功法叫先天至阳功,至纯至阳,没有杂质。天底下能克《玄阴天蚕功》寒毒的东西,奴才不敢说只有这一样,但奴才敢说.......您这辈子不会碰到第二个。”
话说得够满了。
但林渊赌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皇后不知道他的功法是系统给的,不知道他穿越来的,不知道这套先天至阳功的底细。
她只知道一件事:刚才接触的那一瞬间,折磨了她八年的寒毒消停了。
对一个每月都要经历一次生死折磨的人来说,“不疼”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什么都重。
皇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渊的膝盖跪得发麻了。
“你想要什么?”
五个字。
问出来的时候,皇后的语气变了。
不是皇后对奴才说话的语气,是一个有求于人的人在谈判时的语气。
林渊心里那根弦松了一厘。
活了。
“奴才帮娘娘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头,“第一,每月为娘娘化解寒毒。第二,帮娘娘稳固朝堂、清除保皇党。”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替陛下,为娘娘诞下子嗣。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第三件事说出来的时候,殿里的温度又降了。
不是寒毒导致的。
是皇后的真气在波动。
她看林渊的目光变了好几次,最后定格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上。
像在看一个胆大包天的疯子。
也像在看一个……可能有用的疯子。
“你倒是把自己看得很重。”
“奴才不重。奴才给娘**东西重。”
皇后走到窗边。
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
那层青紫色已经退了大半,皮肤恢复了正常的白皙。
是阳气残留的效果。
虽然只接触了几息,但已经起效了。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
“你叫什么?”
“林渊。深渊的渊。”
“林渊。”皇后转过身,“你知道假冒太监混入后宫是什么罪?”
“凌迟。”
“你还知道。那你应该也清楚,本宫如果今天收下你,你我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这根绳子要是断了,本宫陪你一起摔下去。”
“所以奴才不会让它断。”
“不是你说不断就不断的。”皇后回到案几后面坐下,拿起一块帕子擦干净嘴角残余的黑血,动作从容得像在擦口红。
“皇帝疑心重,保皇党遍布朝野,东厂那个老阴人的鼻子比狗都灵。你一个九品武士,在这座宫里活过三天都算本事。”
“所以奴才需要娘**庇护。”
“庇护你?”皇后冷笑了一下,“本宫庇护一个假太监?传出去好听吗?”
“传不出去。只要奴才的秘密不暴露,奴才就是娘娘身边最忠心、最好用的一条狗。”
“狗?”
“能咬人的那种。”
皇后审视了他很长时间。
那双凤目像两把刀,从他头顶削到脚底,翻来覆去地剐了好几遍。
“你的野心不止这些。”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渊没辩解。
皇后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行。本宫给你一个机会。”
“但本宫的规矩你听好了,你的命是本宫的。本宫让你活,你才能活。本宫要是哪天觉得你没用了,或者你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她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林渊叩首,额头磕在冰凉的石砖上,声音恭恭敬敬。
“奴才给娘娘办妥。”
说这话的时候他低着头,表情看不见。
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了。
半壁江山?
老子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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