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过今天的话，出了这间包厢，要是传进晚棠耳朵里，别怪我翻脸。"
我靠在墙上。
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原来我拼了命的五年，每一天都是一个精心编排的笑话。
我的学业，我的身体，我的尊严。
只因为陆如意哭了一场。
就成了哥哥嘴里一句轻飘飘的"自私"。
2 碎钻与碎玻璃
包厢里有人接电话，脚步朝门口走来。我来不及躲，转身时撞上了赶来巡视的王经理。
手上的托盘翻了。
大几万一瓶的酒全碎在地上。
王经理的脸黑了，一巴掌把我扇翻在地。
从包厢走出来的哥哥没看我一眼。
他快步迎上去，一把接住了像只蝴蝶一样扑过来的陆如意。
"怎么自己飞回来了？不是说好哥哥去机场接你的？累不累？回家有**养护等着你。"
陆如意搂着他的脖子笑。
"想给哥哥一个惊喜嘛！"
我戴着口罩，就跪在他们一步远的地方。
不敢动。
不敢出声。
陆如意高跟鞋上缀满的碎钻晃得我眼睛发酸。
一颗，能换哥哥半年的进口药。
王经理低声赔罪。
"陆总，实在对不住，您的酒被这个手脚不利索的东西打碎了。"
黑色的皮鞋停在我面前。
王经理怕他发脾气，拽着我的胳膊，指甲快掐进肉里。
"周总，打扰您和陆小姐团聚真是抱歉，都怪这个废物，我马上重新送酒过来。"
哥哥皱了皱眉。
"算了。"
他看了一眼满地碎玻璃，又看了一眼陆如意脚上那双镶钻的细跟鞋。
"走廊上的碎片用手捡干净，如意要是踩到一块，你吃一块。"
走廊铺着厚地毯，碎玻璃嵌在绒毛里，根本看不清。
我只能弯下身，用手一点一点地摸，一点一点地摸。
陆如意歪着头看了我几秒，忽然挽起哥哥的胳膊撒娇。
"哥哥，我脚好酸。"
"走，哥哥带你出去，这里不安全。"
他迈步经过我身边。
皮鞋踩上我的手背，碾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了。
我跪在地毯上，看着手心里扎进去的玻璃碴子。
哭着哭着，忽然就笑了。
王经理被我的样子吓住了。
"你怎么回事？鼻子怎么出血了？"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大概，是快死了吧。"
没等她反应过来，我踉跄着往外走，鲜血滴了一路。
门口的冷风灌进来，我才发现外头下着雨。
没带伞。
无所谓了。
我想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可手机响了。
是哥哥的主治医生。
"陆小姐，好消息，你哥哥这个月的复查指标稳定，药不能断，记得明天来拿。"
我握着手机站在雨里。
笑了很久。
上一秒还想死，下一秒又被一通电话拽回来。
因为我的哥哥还需要我。
不，他不需要我。
他从来都不需要我。
可我不知道，除了照顾他，我还会做什么。
走在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玻璃门上贴着"招夜班收银员"的告示。
我推门进去。
3 金锁易主生日被弃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
推开门的瞬间，厨房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哥哥半个身子挂在侧翻的轮椅上，手撑着地面，使劲想爬起来，撑得全身都在发抖。
看到我站在门口，他的表情像个做错事被抓到的孩子。
"晚棠，哥哥就是想给你热碗粥……"
"是哥哥没用，什么都做不了，就是个废物！"
他说话含糊不清，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混着满脸的汗，狼狈到不忍心看。
像极了一个瘫了多年，绝望到崩溃的人。
我忽然想起，出车祸之前的哥哥，是有严重洁癖的。
一天要洗四五次手，衬衫上不允许有一根褶皱。
可他为了陆如意，硬生生忍了五年这种邋遢到令人作呕的表演。
五年。
我蒙在他滴水不漏的戏里，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我多想问问他，心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见我不说话，哥哥低下头。
"晚棠，你是不是嫌弃哥哥了？"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