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时候把你从床上抱到车上送医院——连续半年，连轴转。"
"你一句手脏，全否了。"
"我没资格说你错，因为你那时候不记得我。你拿我当陌生人，陌生人端来的粥，你不想喝，合情合理。"
他把手收回来，放到围裙上擦了擦。
"但我有资格走。"
"我走了三年。这三年，没找过你，没联系任何霍家的人，没动过你一分钱。我靠这双你嫌脏的手，揉面、擀面、下面、端碗，养活了自己。"
"现在你跑来跟我说你是我老婆，法律上我是你丈夫——"
他指了指门口那排保姆车。
"你今天来，到底是想要回一个丈夫，还是想证明你霍令瑶的东西，不允许自己走丢？"
外面传来一阵抽气的声音。
罗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门口，手里的瓜子全捏碎了。她看看裴渡，又看看霍令瑶，嘴唇哆嗦了两下。
钟越已经不蹲了，站了起来，表情复杂。
老周头的面彻底凉了。
霍令瑶站在原地。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下巴微微扬着，脊背挺得笔直。但裴渡注意到她的手——她右手的手指在微微收拢，指甲陷进了掌心。
她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十秒。
纪禾从门外走进来，小声说："霍总，下午三点还有一个视频会议……"
"取消。"
"可是周董事那边——"
"我说取消。"
纪禾立刻闭嘴。
霍令瑶深吸一口气。她的视线从裴渡脸上挪开，扫了一圈面馆。六张旧木桌，墙上贴着手写的价目表——牛肉面十五，素面八块，加蛋一块五。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价目表旁边贴的一张纸上。那张纸写着：赊账请找隔壁钟老板。
钟越在角落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好。"她说。
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你不想走，我不逼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纪禾。
"在这个镇上找一家旅馆。"
纪禾面露难色："霍总，这里……"
"什么都行。有床就行。"
她转身走向门口。
路过裴渡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没转头。
"你熬的粥，是什么味道？"
裴渡愣了一下。
她没等他回答，推开门帘走了出去。
十二个保镖鱼贯跟上。六辆保姆车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
巷子里的人散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裴渡站在门口，目送那些黑色的车身一辆接一辆消失在街角。
钟越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渡哥。"
裴渡没动。
"你前妻——身价上亿？"
"嗯。"
钟越倒吸一口冷气。
"那她……那你……****你吃了三年的素面，你的前妻身价上亿？"
"嗯。"
钟越的表情扭曲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杯——两块钱一杯的粗茶。又看了看裴渡油渍麻花的围裙。
"裴渡。"
"嗯？"
"你欠我的一百四十二块**用还了。"
裴渡看了他一眼。
"……你可真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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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清河镇唯一的旅馆叫"好运来宾馆"。
两层小楼，外墙刷的粉色涂料已经褪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脏粉。大门上贴着"热水WiFi空调"的红色贴纸，空调两个字上面被人用记号笔加了一排小字：夏天再开。
纪禾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霍令瑶的脸色。
"霍总，您确定？"
霍令瑶拎着包走进去。
前台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到门口停的车和进来的一群黑衣人，报纸掉在了地上。
"住……住店？"
"最好的房间。"纪禾说。
大爷翻了翻本子："二楼尽头，豪华大床房。一百二一晚。"
纪禾刷了卡。
她搀着霍令瑶上楼。楼梯嘎吱嘎吱响，墙角有一小块霉斑。走廊尽头的"豪华大床房"推开门——一张双人床，一台十年前的液晶电视，一个锈迹斑斑的水龙头。
床单倒是干净的。
霍令瑶站在房间里。
纪禾关上门，低声说："霍总，要不我们去市区——"
"不去。"
她脱掉大衣，搭在唯一的椅子背上。坐到了床沿。
房间里很安静。窗户没关严，外面的蝉鸣和远处谁家炒菜的声音透进来。空气里有一种她不熟悉的气味——老房子的木头味，混着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