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两个贺峥同时没说话。
然后年轻的先开口："你告诉我更多。方瑞明天在永兴大厦，到底怎么安排的？谁在场？几点开始？"
"三点。永兴大厦17楼会议室C。投资方那边来的人叫周正全，是方建国的人。方瑞会先做presentation，然后周正全会装模作样问几个问题，然后当场拍板投个种子轮——"
"用我的方案。"
"用你的方案。"
贺峥的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铁锈味。他咽下去了。
"行。我知道了。"
"你——"
"嘟——嘟——嘟——"
十分钟到了。
3
中午十一点半，贺峥站在永兴大厦楼下。
太阳很好。好到他眯眼也掩不住嘴角的冷。
他穿着高中毕业买的那件黑西装，袖子短了一截，手腕骨露在外面。
临出门前，程砚在宿舍里看着他换衣服，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表情说了句："峥哥，你不会是去抢银行吧？"
"差不多。"
"？？？"
贺峥拎着一个文件袋上了电梯。十七楼。会议室C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他贴近门缝听了一耳朵。
方瑞的声音——流畅、自信、抑扬顿挫。正在讲用户画像和市场规模分析。
那些数据，是贺峥在图书馆熬了三十个通宵磨出来的。方瑞在他旁边打了三十个通宵的游戏。
贺峥深吸一口气。
推门进去。
会议室不大，一张椭圆形长桌，坐了五个人。方瑞站在投影幕前面，手里拿着激光笔。桌子对面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西装领带，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应该就是那个周正全。
方瑞看见贺峥的一瞬间，笑容凝在脸上。
像一帧卡住的画面。
"峥……峥子？你怎么——"
"方瑞，你讲到哪了？用户画像那页？"贺峥走进来，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第37页的二线城市渗透率是不是写的23.7%？"
方瑞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第37页——"
"因为那是我的方案。"
会议室安静了。
周正全放下咖啡杯，看了看方瑞，又看了看贺峥。
"这位是……？"
"我叫贺峥。"贺峥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很自然的，像这场会本来就有他的份，"这份商业计划书的原始作者。所有修改记录、创建时间、文件元数据都在这里。"
他从文件袋里掏出一沓纸——打印出来的文件属性截图、邮箱备份记录、U**接入日志。
一页一页摆在桌上。
方瑞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峥子，你搞什么——这方案是我们一起做的——"
"一起做的？"贺峥抬头看他，"你帮我做了什么？第48页的财务模型是我在食堂里用纸巾算的。第72页的竞品分析是我冒充**打了三十二个电话做的。你做了什么？方瑞？你帮我带了两次早饭？"
周正全的眉头皱起来了。
方瑞的脸白了一瞬，又红了。他**一口气，挺直腰板："贺峥，你别胡搅蛮缠——这个方案是我们共同的知识产权，你不能独占——"
贺峥翻开一页截图，推到他面前。
那是方瑞手机通讯录的截屏。
"冤大头贺"。
三个字，比任何辩词都大声。
会议室里另外三个人——两个助理、一个记录员——齐刷刷看向方瑞。
方瑞盯着那张截图。
他的脸经历了一种很复杂的变化——先是空白，然后是震惊，接着是暴怒。
"你翻我手机——"
"你偷我方案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翻我电脑？"贺峥把最后一张纸拍在桌上，"这是我笔记本电脑的U**接入日志。时间——前天下午14:25。金士顿U盘。你那只挂在钥匙串上的。"
方瑞不说话了。
他的手指在激光笔上捏得发白，笔帽"咔"地弹飞了，跳到桌面上转了两圈。
周正全站起来了。
他什么话也没说。拿起手机，夹起包，绕过桌子走向门口。
"周总——"方瑞转身想拦。
周正全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像看一张作废的支票。
门在身后关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会议室里只剩贺峥和方瑞。
方瑞的肩膀在抖。
贺峥收好文件，站起来。
"峥子——"方瑞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