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医做过一次化疗，效果不好，现在最好的方案就是骨髓移植。但是……"
"但是什么？"
"钱主任说，即使配型成功，以患者目前的身体状况，术前还需要至少两个月的调养。她现在肝功能指标不太好，直接做大剂量清髓有风险。"
两个月。
也就是说，我至少要跟沈家人周旋两个月。
"知道了。谢谢。"
我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在不锈钢门板上看到自己的脸。
瘦，白，眼下有青黑。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
二十六岁，看着像三十出头。
住院医五年，值了两千多个夜班。
养父生病那年，我白天上班，晚上陪床，整个人瘦到八十斤。
没人心疼。
也不需要人心疼。
我早就习惯了。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迎面走进来一个男人。
高，很高。
黑色大衣，眉骨深邃，侧脸轮廓锋利。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身上的冷杉木香味窜进鼻腔。
我侧身让路，没抬头。
但我余光瞥到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饭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甜甜♥
顾衍。
沈念甜的男朋友。
我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下着小雨。
我没带伞，站在屋檐下，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个号码。
养父去世后，律师转交给我一封信和一个U盘。
信上只有一句话："念安，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你想了解真相，就去找这个人。"
下面是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赵广明。
曾经的沈家司机。
我拨出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声，接通了。
"喂？"
"赵叔，"我说，"我是李正清的女儿，念安。"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又苍老又颤："丫头……他们找到你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叔，我想知道，二十三年前，我到底是走丢的，还是被丢的。"
雨声灌进话筒。
他叹了口气，很长很长。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公园南门口。"
"你来，我把什么都告诉你。"
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雨里。
雨点打在手背上，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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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我到了城西公园南门。
长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头发花白，驼背，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夹克。
看到我，他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
眼眶红了。
"像。真像。"他喃喃，"跟**年轻时候一个样……"
我在他旁边坐下。
"赵叔，说吧。"
他点了根烟，手指在抖。
"你不是走丢的。"
我知道。
但亲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胃还是痉挛了一下。
"你是被***送走的。"
我奶奶。
沈家的老**。
"那年**刚怀上老二，三个月。去医院检查，说是个儿子。"
赵广明吐出一口烟，灰白色的雾气散在雨后的潮湿空气里。
"***重男轻女，一直嫌你是个丫头。知道老二是儿子后，她说家里养不起两个小的，要把你送到乡下亲戚家。**没吭声，**哭了一夜，第二天还是同意了。"
我攥紧了膝盖上的手指。
"但是没送到亲戚家。"
"没有。"赵广明把烟掐灭了，"***让我开车，说送到乡下。但到了半路她改了主意，让我把车停在福利院门口。她把你抱下去，放在门口，转身就走了。"
我听着，一个字一个字听着。
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我当时劝了，我说好歹送到亲戚家，好歹还能找回来。她骂我多管闲事，说断干净才好，省得以后说不清楚。"
断干净。
三岁的孩子。
腊月二十九，大雪天。
一件单薄的红棉袄。
断干净。
"那后来呢？"我问，声音很稳，"那个儿子呢？"
赵广明沉默了。
"五个月的时候，查出来不是儿子。*超看错了。是个女孩。"
我偏头看他。
"也就是沈念甜。"
"对。"
我笑了。
真的笑了。
因为*超看错了性别。
他们以为是儿子，丢了我。
结果生下来还是女儿。
命运跟他们开了个玩笑。
也跟我开了个玩笑。
"他们没想过来找我？"
赵广明不看我："***不让。说既然已经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