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低头，继续看书。
如果这个场景有***，应该是那种——唱片机突然划了一道的刺耳声。
光头的脸涨红了。
"找死是不是？"
他伸手去抓裴寂的衣领。
手伸到一半——
裴寂动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姜北第二天看监控回放时，把播放速度调到0.25倍速，才勉强看到了全过程：
裴寂的左手合上书放到一边——动作平稳，像怕折了书角。
右手从收银台下面的暗格里抽出一根拖把杆——旺客便利标配清洁工具，铝合金材质，长一米二。
拖把杆的末端精准抵住了光头的喉结。
不是戳。是抵。力道刚好让光头觉得再往前一毫米就要窒息，但又不至于真的受伤。
从光头伸手到拖把杆抵住喉结，整个过程零点四秒。
光头的身体僵住了。
后面两个人也僵住了。棒球棍举到一半，烟从嘴角掉在地上。
便利店里安静下来。冰柜嗡嗡响。日光灯电流滋滋响。
裴寂握着拖把杆，姿势随意得像握着一支笔。
"保护费我不交。"他说。
语气平淡。不是**，不是挑衅。就是陈述一个事实，像"今天周三"一样。
"你们如果手*，出去打。"他用拖把杆指了指门口，"店里有监控，打坏东西算我的。"
光头的喉结在拖把杆上滚了一下。
他咽了口口水。
"兄弟……"
"不是兄弟。"裴寂把拖把杆收回来，重新搁在暗格里，打开书找到之前看的那页，"你要买东西就买，不买请出去。"
三个人站在那里。
棒球棍慢慢放了下来。
光头看了看裴寂的脸——一张毫无波澜的脸。不屑也没有，紧张也没有，胜利的得意也没有。就好像刚才那一下不是格斗，是扫地。
"走。"光头转身。
三个人出了门。
裴寂翻了一页书。
四十八秒后，一辆外卖电动车停在门口，穿**制服的小哥走进来："老板，拿个外卖，十七号。"
"第二排货架右侧暂存柜。"裴寂头也不抬。
外卖小哥拿了外卖走了。
店里恢复安静。
裴寂看完一页，合上书。
他拿起手机，给姜北发了一条微信：
"有三个人来收保护费，我没交。"
三分钟后姜北回复了七十多个感叹号和一句话：
"你还活着吗？？？？"
裴寂没回。他在想一件事——爷爷那些旧东西里，到底还有多少个"八百六十万"。
如果都值钱的话，他就可以辞职了。
不是因为想享受。是因为上班意味着跟人打交道，跟人打交道意味着要说话，说话就可能要解释，解释——
他打了个哈欠。
太累了。
——
他不知道的是，便利店的监控不只他和姜北能看到。
店长也能看到。
店长看完那段0.4秒的拖把杆视频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视频转发给了他的退伍老战友，附言：
"你看看这个小伙子的出手速度。这不是业余爱好者能有的东西。"
那位老战友看完后回了一句话：
"裴寂？裴青山的孙子？"
店长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裴青山。
他搜了一下这个名字。
搜出来的信息不多，但每一条都足以让人失眠。
三十年前的全国武术散手锦标赛**。
同年退赛，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关于他消失的原因，武术界有种说法——他在那场决赛里用了一招，评委全部沉默了十秒钟才举起评分牌。赛后有人问他愿不愿意进**队，他说了两个字：
"不去。"
然后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孙子，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店长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自己这个月给裴寂排了多少个夜班来着？
好像……有二十二个。
他打开排班表，默默把裴寂的夜班从二十二个改成了十五个。
不是心疼。是怕。
万一哪天裴寂不高兴了，他可能会用拖把杆给自己***颈椎矫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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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中午。
裴寂正在整理货架上的酸奶。
旺客便利的酸奶墙是他的心血——他按照保质期从左到右排列，快过期的放最外面，新到的放最里面。这种排法在零售业叫"先进先出"，但裴寂不知道它有个专业名字，他只是觉得这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