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法庭上，法官的声音很平淡。
“原告陈昊诉被告苏念，请求**婚姻关系，并主张八岁双胞胎长子陈一诺、次子陈一言的抚养权。”
我坐在被告席上，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陈昊坐在对面，西装笔挺，领带是我没见过的款式。他旁边坐着他请的律师，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翻着厚厚的材料，神情很淡。
法官翻了翻卷宗。
“原告方主张两个孩子的抚养权，理由是——被告无固定工作，无稳定收入来源，无法为孩子提供良好的成长环境。”
他的律师站起来。
“法官，我的当事人陈昊先生年收入四十二万，名下有一套房产，一辆车，工作稳定，具备充分的抚养条件。而被告苏念女士，婚后八年未参加任何工作，无社保记录，无收入证明，银行账户余额不足三千元。”
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议论。
我听见陈昊的母亲在后面嘀咕：“就说了嘛，当初就不该让他娶这个女人，八年了，就知道在家待着，连个工作都没有。”
法官看向我。
“被告是否有异议？”
我还没开口，陈昊的律师又说话了。
“另外，法官，我们还有一份被告的消费记录。过去三年，被告每月消费不超过八百元，其中大部分是菜市场和超市的支出。我们有理由认为，被告不具备给孩子提供优质教育和生活的经济能力。”
陈昊终于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八年来，他看我的眼神一直是这样的——像在看一件用旧了的家具，碍眼，又懒得处理。
“苏念，你就别争了。”他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施舍般的温和，“孩子跟我，我能给他们更好的。你一个月赚不到一千块，怎么养他们？”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议论。
法官敲了敲桌面。
“安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材料，然后说：“鉴于双方对抚养权存在争议，依据《民法典》相关规定，考虑到两个孩子已满八周岁，法庭将征求孩子本人的意愿。”
门被推开。
一诺和一言被法警领了进来。
两个孩子穿着一模一样的蓝色卫衣，个头一样高，脸也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一诺的衣服左边口袋别了一个小徽章，是一颗星星的形状。
一言进来的时候一直在找我，看到我就想跑过来。法警轻轻拦住了他。
一诺站得很直，八岁的孩子，脊背挺得像个小大人。
他扫了一眼陈昊，又看了看我。
法官弯下腰，尽量让声音柔和一些。
“陈一诺，陈一言，你们知道今天为什么来这里吗？”
一言摇头。
一诺没动。
“爸爸和妈妈以后可能不住在一起了，”法官说，“法官叔叔想问问你们，你们想跟爸爸住，还是跟妈妈住？”
一言立刻说：“我跟妈妈！”
所有人都看向一诺。
陈昊的母亲在后面喊了一句：“一诺，过来奶奶这边，跟爸爸！**爸能给你买好东西！”
法官皱眉：“旁听人员请保持安静，否则清场。”
一诺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法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法庭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法官叔叔，我能不能跟你说一个妈妈都不知道的秘密？”
全场安静了一瞬。
法官愣了一下。
“你说。”
一诺深吸了一口气。我看见他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他转过头，看向陈昊。
“爸爸说他没钱给妈妈，说他一个月工资才八千块。”
陈昊的脸色变了。
“但是我看到过，爸爸转了五十万给那个阿姨。”
法庭里像被按了暂停键。
陈昊猛地站起来：“一诺！你胡说什么！”
一诺没退。
“就是那个经常来我们家，让我叫****阿姨。”
陈昊的律师脸色也变了，去拉陈昊的手臂。陈昊甩开他，指着一诺：“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一诺没理他。
他转回来看法官，眼眶红了，但没哭。
“法官叔叔，我还有一个秘密。”
“去年冬天奶奶住院要做手术，爸爸说家里拿不出钱，让妈妈去借。妈妈出去了一趟，第二天就拿了二十万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