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订婚宴，她报了警。
说我**了她。
法庭上，审判席坐着一个穿法袍的女人。
我喊了她二十六年"妈"。
三年。她一眼都没看我。
旁听席掌声雷动。
我没鼓掌。
我在记。
记每一个拍过手的人。
1
铁门在身后合上。
那声响在空旷的门廊里弹了三下，像棺材盖扣死的闷响。
裴时序站在贺江监狱的门口，阳光劈头盖脸浇下来。三年了。他的眼睛用了十几秒才适应外面的光线。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有远处田地烧秸秆的焦味，还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自由的味道。原来自由是有气味的，不是什么花香鸟语，而是一种空旷的、没有尽头的、什么都不确定的慌。
没人来接他。
他提前就知道不会有人来。
管教在身后喊了一句："裴时序，前面有公交站，23路到市区。"
裴时序回头，冲那个剃寸头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管教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两根，递了一根过来。
"出去了就好好过。别回来。"
裴时序接过来。他不抽烟——三年前不抽，三年里也没学会。但他接了，夹在耳朵上，说了声谢。
转身走出去。
路很长。
监狱大门到公交站有两公里。柏油路被太阳晒软了，鞋底踩上去粘脚。他穿的是入狱时那双皮鞋，号码大了一圈——他瘦了三十斤，连脚都跟着缩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起三年前的事。
——不，不是想起。他从来没忘过。那些画面刻在他脑子里，比刀刻的还深。每一个字，每一张脸，每一个表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订婚宴。
鸿运酒楼三楼宴会厅。
他穿了一件灰蓝色西装，是宋瑶瑶给他挑的。她说这个颜色显得他稳重。他二十三岁，刚通过司法**，在锦城第一律师事务所做实习律师，前途一片光明。宋瑶瑶穿了一条红裙子，笑得甜蜜，在所有亲友面前挽着他的手，叫他"时序哥"。
**沈清棠坐在主桌。
她穿了件黑色连衣裙，头发盘得很高，气质清冷。她是锦城中级人民**的民事庭副庭长，刚被提名参评"全国优秀法官"。沈清棠从来不笑，至少在外人面前不笑。但那天晚上，她端着酒杯站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丝弧度。
"两个孩子在一起，我和瑶瑶父母都放心。"
掌声。
她爸裴鹤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一个劲儿给亲家敬酒。
宋瑶瑶的手指扣着他的手指。她手上有汗，他以为那是紧张。
现在回头看——那是做贼心虚。
宴会到九点半散场。
裴时序喝了不少酒。宋瑶瑶扶着他回了酒楼的客房——订婚宴就在酒楼办的，提前开了房间。他记得自己躺到床上的时候，天旋地转，宋瑶瑶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
他说了句"瑶瑶，今天辛苦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拷醒的。
两个**站在床边。宋瑶瑶缩在房间角落，衣服撕破了一半，脸上有抓痕，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锁骨上。
她哭得浑身发抖。
"是他……他**了我……"
裴时序愣在床上。他的脑子宕机了整整五秒。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瑶瑶，你在说什么？"
没人回答他。
**把他从床上拖起来。他挣扎着喊宋瑶瑶的名字，宋瑶瑶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抖动。
那个画面——她蜷在角落的画面——后来被拍成照片，上了锦城晚报头版。标题是《订婚夜的噩梦：被未婚夫侵害的年轻女性》。
一夜之间，他成了禽兽。
从逮捕到**，用了十七天。
他请了律师，律师查了一圈，告诉他："对方有伤情鉴定报告，有现场物证提取结果，有两名证人声称听到呼救声。时序，这案子不好办。"
裴时序说："我那天喝醉了，什么都没做。"
律师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法官……是沈清棠法官。"
裴时序的脊背一僵。
他抬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什么？"
"案子分到了***手里。按理说应该回避，但***没有申请回避。**也批准了——理由是体现司法公正的透明度。"
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