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娶了个不……"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厘米。
"二婶，我会跟子轩商量的。"
我挂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又震了。
方子轩。
"若晴，我二婶是不是刚给你打电话了？"
"是。"
"她那人说话就是直，你别跟她计较。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你看你能不能跟公司请个假？不用辞职，先请个一两周的假？我爸说我姐白天也帮不了太多忙，实在缺人手。"
"方子轩，你自己觉得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觉得……要是你能来，当然最好。"
我闭了一下眼睛。
"你还有别的事吗？"
"有。"他像是攒了半天的劲，一口气说了出来，"我爸让我问你，你是不是之前攒了一笔嫁妆钱？大概十几万？他的意思是，那钱你先别做嫁妆了，拿出来给我买辆代步车。我每天跑医院，打车花太多了，有辆车方便。还有，我爸想问你，**那边能不能也出一点？毕竟快一家人了，你家的亲戚也是……"
"够了。"
我打断了他。
电话里我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若晴？"
"我挂了。"
我按掉了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看到自己的脸映在黑色的屏幕上。
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平静得我自己都害怕。
退聘金，退三金，让我辞职，拿我的嫁妆，还要拉上我妈。
每一桩，单拿出来，他们都有一句"一家人""特殊情况""体谅"可以堵我。
可堆在一起，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不是在救急。
他们在吃人。
那天下午，我被叫进了总监叶诚的办公室。
我以为是催上周的方案进度。
叶诚四十岁出头，圆寸头，说话从来不绕弯。
"若晴，你上次交的那套商业街区的景观方案，王总那边回了。"
我愣了一下。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投标方案，我加了两个星期的班做出来的，原以为石沉大海。
"王总说这版方案是他今年收到的最好的。他那个项目二期决定跟我们签，指名要你做主设计。"
"真的？"
叶诚从桌子后面丢了一份合同复印件过来。
"你看看条款，没问题的话下周开签约会。项目预算七百万，你带组。"
我拿起那份复印件，纸张在手里微微抖动。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某种久违的、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回来了。
"还有一件事。"叶诚看了我一眼，"上个月省里的青年设计师竞赛，你那个参赛作品入围了决赛。组委会打了两次电话来问你****，你是不是把手机号换了？"
我确实换过。
换号是因为方家亲戚打电话打得太勤。
"我这就联系他们。"
叶诚点点头。
"若晴，你在这行干了四年，水平不差。这次的项目和竞赛要是都拿下了，你在我们公司是能升的。别把精力分散到不值当的事情上。"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闺蜜苏瑶。
"若晴，你在忙吗？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说。"
"今天中午我路过城南那个中介门店，看到方子萍带着方子轩在里面，好像在改什么房屋的手续。我不太确定，但我看到方子萍递给中介的那个文件夹上，写的好像是你们那套婚房的地址。"
我站在走廊里，手指头一根一根攥紧。
婚房是方家出钱买的，但当初说好了房产证上写两个人的名字。
"你确定是那个地址？"
"八九不离十，我拍了张照片，你看。"
手机上跳出一张不太清楚的照片，但门牌和地址隐约可辨。
是那套房。
方子萍带着方子轩去改房产手续。
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通透了。
退聘金，退三金，逼我辞职，拿我嫁妆，拉上我妈出钱。
现在连房产证上我的名字都要抹掉。
一步一步，有条不紊。
方家不是着急用钱。
方家是在把我从这段关系里，一块一块地拆干净。
当天晚上六点半，方德胜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跟白天的二婶完全不同。
二婶是嚷，他是摆。
"若晴。"
"叔叔。"
"你也知道你阿姨康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