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错了？"
她甩了一下头发，走进了病房。
方子轩看着我，张了张嘴。
"若晴……"
"没事。"我打断他，"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拎着那瓶被我捏变形的水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太阳很毒，晒得路面发白。
我拦了辆出租车，坐在后座，一路没说话。
心里有根弦，在这一天绷紧了。
钱美华转出了重症监护室，住进了普通病房。
人还是半边不能动，说话含混，但好歹是脱离了危险期。
方家的积蓄，加上那28万8，基本花干净了。
后续的康复费是个窟窿。
那天晚上，我带了一锅排骨汤去医院。
钱美华看到我，嘴巴歪斜着努力挤出几个字。
"若……若晴……来了……"
我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她喝汤。
方子萍靠在窗边玩手机，全程没跟我说话。
方德胜接过保温桶，脸上一点感谢的意思都没有，嗯了一声就放到了一边。
我搁下勺子，帮钱美华擦了擦嘴。
"阿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方子轩送我到电梯口。
电梯灯一跳一跳地上升，数字从1跳到3。
"若晴。"他叫了我一声。
"嗯？"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他的手指绞着T恤下摆，不看我的脸，"我爸的意思是，十月的婚礼……先往后推一推。我妈这个样子，实在没办法操持。"
这个我有心理准备。
"行，阿姨身体要紧，婚礼的事不急。"
"还有。"
他吞了一下口水。
"订婚的时候给你买的那套三金，还有那枚钻戒……我爸想问你能不能先拿出来？后面的药费还差不少，把金首饰折了应急。他说等以后……以后再给你买新的。"
电梯到了，门开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那是订婚的信物。"
"我知道。"他终于抬起头看我，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那笑让我胃里一阵翻搅，"可现在情况特殊，你也看到了，家里是真的拿不出钱了。一家人嘛，不用在这些东西上分太清。"
一家人。
又是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句万能台词，专门用来堵我的嘴。
"让我想想。"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时候，方子轩的脸被不锈钢门板一点一点剪掉。
我在电梯里，把后脑勺抵在墙上。
天花板的白炽灯亮得发白，照得我眼前一阵一阵地花。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翻来覆去睡不着。
把首饰盒拎到床头，打开。
金项链、金手镯、金耳环，旁边是那枚一克拉的钻戒。
店里选这些的那天，钱美华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若晴，以后你就是我们方家的人了。"
我盯着那些金灿灿的东西看了很久，合上了盒子。
我把我**心疼放在一边，把自己的不甘放在一边。
我告诉自己：人比东西重要，先过了这个坎，以后再说。
可我自己都不信这句话了。
三金还没来得及退，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的座机号，陌生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林若晴吧？"一个女声，又尖又脆，拔着嗓门。
"我是，您哪位？"
"我是子轩的二婶，王丽芳，你听说过我吧？"
方子轩的二婶。我隐约记得方子轩提过一次，说这位二婶在他们亲戚圈里辈分高、嗓门大、管得宽。
"二婶**。"
"行了，客气话就不说了。"她一开口就是连珠炮，"美华出了这么大的事，全家人都急得团团转，你知道吧？你作为子轩的未婚妻，眼看着就要进我们方家的门了，这种时候不应该冲在最前面吗？"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
"我听说你还在上班？这像什么话！婆婆还躺着不能动，你天天跑去上什么班？你应该请个长假，甚至干脆辞了，到医院去照顾美华。这是我们方家的规矩，也是做人媳妇的本分！"
规矩？本分？
我还没嫁进去呢。
我握着手机的手拧了一下，但我还是忍住了。
"二婶，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我现在的工作……"
"工作？工作哪有家里人重要？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人没了就没了！你看看你这当儿媳妇的态度，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说我们方家？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