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家近。”
**语气拔高了。
“镇上那破学校？老师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
“苗苗成绩好，你忍心让她在那种地方？”
我没说话。
我想起小时候自己在镇上小学读书，每天走四十分钟的土路，冬天鞋子都冻硬了。
那时候妈没说过一句“心疼”。
可轮到苗苗，什么都要最好的。
我答应了。
妈说要在县里租房子。
我说行，每个月补贴一千租房钱。
妈不满意：“租什么租？到处搬家对孩子不好，你干脆买一套。”
“妈，我才二十二，哪来的钱买房？”
“首付也就十几万，你攒了这几年，怎么也有了吧？”
我沉默了很久。
三年了，每个月往家里寄三四千，年底额外再给一笔过年钱。
我名下的存款，不到两万。
“妈，我没那么多钱。”
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走的时候说让你照顾这个家，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我带着苗苗住在这破房子里，冬天冻得直哆嗦，你就忍心？”
“你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妹连件新棉袄都穿不起！”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心疼自己。
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我去找同事借了八万。
加上手头的两万，凑了十万的首付。
剩下的贷款，月供两千三。
我的工资单变成了这样——
月薪八千。房租一千二。月供两千三。给家里三千。
剩下一千五，撑一个月的吃喝。
那一年，我瘦了十斤。
**年。第五年。第六年。
我没有回过一次家。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起。
来回的车票、给亲戚的红包、妈和妹妹的礼物。
随便算算，回一趟至少两三千。
我打视频给妈拜年。
屏幕里，**脸色淡淡的。
“不回就不回吧，别折腾了，你在外面好好赚钱就行。”
“妈，我给你和苗苗各买了一件羽绒服，快递明天到。”
妈嗯了一声，就挂了。
年年如此。
到了第七年，我升了职，工资涨到一万五。
可**开销也更大了。
“穗穗，苗苗上初中了，我想送她去县一中。”
“一学期学费两万六。”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妈，太贵了，普通初中也挺好。”
尖锐的声音从话筒里蹦出来。
“你就是舍不得钱！你赚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我和**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让你出点钱就这么难？”
“你要是不管，我就带着苗苗**！别活了！”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最终说了句：“行，我想办法。”
想的什么办法？
白天上班，晚上接代驾。
周末给人做****。
一天睡四个小时。
三个月后，凑够了一个学期的学费。

就这样过了七年。
今年公司给了我五天年假。
我决定回一趟老家。
可刚进门，迎接我的不是**笑脸。
而是妹妹的质问和**。
现在，她拿着我的手机，一条一条翻着聊天记录。
翻了很久。
从最早的大学时期，到去年的转账截图。
七年。
每个月不落。
最少的一次是八百块——那个月我发烧住了院，扣了病假工资。
苗苗拿手机的手越来越抖。
她抬起头，脸色发白。
“这……这些是真的？”
我没说话。
“可是妈说，你从来没给过家里一分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走到我**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妈正坐在床上看肥皂剧，手里嗑着瓜子。
我推开门。
她看了我一眼，嗑瓜子的动作没停。
“回来了？”
语气像是在说“你怎么又来了”。
我走到床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被子。
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摸出来。
是一张存折。
上面的户名，是我爸——姜德顺。
金额——
320万。
到账时间——
爸去世前一个月。
我拿着存折的手发抖。
**嗑瓜子声停了。
我转身看她。
她的脸色，第一次在我面前变了。

我将存折翻到第一页。
“拆迁补偿款——320万。”
****。
我记得。
爸去世那年，老家那片棚户区拆迁。
当时我问过妈，拆迁款多少。
妈说：“一分没赔，说咱家那块地是违建，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