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发烫，我对着出租屋的镜子数了数，左边七个，右边五个，加上额角磕在门框上的那道口子，一共十三处伤。
"林念，你是不是人？"婆婆张玉兰的尖叫还在耳朵里转。
"我儿子要是被你**了，我刨了你祖坟！"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你还有脸哭？"丈夫陈浩然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逼我妈下跪，逼我上天台，你这辈子就这么见不得我们陈家好？"
我想摇头，想说我什么都没做，可脖子疼得根本转不动。
半小时前陈浩然站在公司天台边缘，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张玉兰跪在水泥地上磕头，额头磕出了血。两个人一唱一和，就为了让我点头，把爸妈留给我的那套陪嫁房卖掉，替陈浩然填一个八百万的债务窟窿。
我当时腿软得站不住，扶着铁栏杆说了句"让我想想"，陈浩然就从天台边缘走回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想什么想？你想看我死？"
张玉兰从地上爬起来，扑过来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往门框上撞。
"**！你男人要**了你还想什么想！把房子卖了！今天就卖！"
她的指甲刮破了我的耳朵，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那件我上个月刚熨好的白衬衫上，像一朵一朵小红花。
陈浩然站在旁边看着，没拉，没劝，甚至退后了半步，怕***手肘碰到他的西装。
我记得很清楚，他那天穿的是去年我用年终奖给他买的那套藏青色西装，袖口的纽扣是银色的，我当时在商场挑了很久。
现在那套西装的主人正冷冷地看着我挨打。
公司前台的小姑娘路过天台门口，往里面瞄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了。
没有人帮我。
我今年三十一岁，嫁给陈浩然六年。在一家外资企业做财务主管，月薪到手一万二。
陈浩然比我大三岁，在城西开了家建材贸易公司，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年流水能过两千万。去年开始不行了，应**款收不回来，几个大客户同时断了合作，资金链一天比一天紧。
但他从来不跟我说具体的数字，每次问他，他都是那句话："公司的事你别操心，管好你的小账本就行。"
我们住在城东我父母留给我的那套房子里，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是我爸妈去世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房产证上写着我一个人的名字。
结婚的时候，张玉兰就惦记过这套房。她旁敲侧击过好几回，让我把陈浩然的名字加上去，说什么"两口子的房子写一个人的名字不吉利"。
我没答应。
张玉兰记了六年。
这六年里，她以各种理由住进我的房子。先是说帮我们做饭带孩子，后来孩子上了***，她又说自己血压高需要人照顾，陈浩然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城郊的老房子。
就这样，她在我的房子里扎了根，像一棵长在墙缝里的杂草，怎么都拔不掉。
她管我的房子叫"我们家"。
她在客厅最好的位置摆了她从老房子带来的那尊铜观音，把我**遗照从电视柜上挪走了，塞进了储物间的纸箱里。
我发现的那天，蹲在储物间哭了半小时。
陈浩然回来后我跟他说了这件事，他皱着眉头说："我妈信佛，你就让她放呗。***照片你可以放卧室里啊。"
我说这是我**房子。
他说**都不在了你跟个活人较什么劲。
那天晚上我把**遗照放在了床头柜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照片又不见了，张玉兰说她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相框碎了，她"扔了"。
那是我妈最后一张照片。
我翻遍了整个垃圾桶都没找到。
后来我花了三百块钱去照相馆，把手机里仅存的一张合影截图放大翻拍，重新洗了一张。
这件事我没再跟陈浩然提，因为我知道提了也没用。
三天前，就是陈浩然站上天台的那天早上，他出门前在餐桌上放了一沓银行催款单。
我拿起来一看，全是他公司的贷款，加起来八百多万。
"怎么欠了这么多？"我的手在抖。
张玉兰坐在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