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跟破产负债的男友贺舟在一起三年。
三年，跟他一起挤十五平米的出租屋，吃九块九的桶装泡面，连买瓶矿泉水都要算一算兜里够不够。
而短视频上全网最火的情感博主"妙妙在恋爱"，被她那个从不露脸的神秘男友，宠成了人间富贵花。
有人在直播间说了句"整容脸"，第二天那个人的网店就被举报查封，对接的上下游渠道一夜之间全部切断。
我为了帮贺舟还上三万块的***利息，大暑天穿着高跟鞋带客户连看九套房，脚后跟磨出血泡，蹲在小区花坛边干呕。
妙妙却因为男友出差多待了一天，在直播间红着眼撒娇说他不在乎她了。
第二天，那个男人包了整座海岛送她赔罪。
她的恋爱故事火到全网追更，每条视频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清一色哭着喊"也想要这样的男朋友"。
我也是追更的人之一。
而贺舟答应带我去领证的那天，突然关了机。
我在民政局门口站了一整个下午，从两点等到太阳落山。
最后一**坐在台阶上，随手刷到妙妙刚发的新视频。
"今天，他终于答应带我见家长了。"
视频里她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笑得又甜又餍足。
男人只露了个背影，脸自始至终没入镜。
可他手腕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平安结红绳，和我熬了三个大夜亲手编给贺舟的，一模一样。
"快看快看，妙妙又更新了！"
"天呐这个男人的手好绝，骨节分明的那种。"
"等等她说要见家长了？那不就快官宣了？"
第二天一早，中介门店里，同事们围在前台捧着手机你一句我一句。
我把包挂在自己工位的椅背上，低头翻早上要带客户看的房源资料。
手指滑过屏幕的时候，视频自动播放出声音来，那只戴着红绳的手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拇指压住屏幕，指甲盖按得发白。
"苏念！"
店长赵总拍了一下前台柜面，"九点的客户到了，你资料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
我收好手机，拿上文件夹，对门口等着的中年夫妻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哥，姐，早上好，我是你们的置业顾问苏念。"
带他们看的是城南一套老旧的两居室。客户不满意楼层太低、采光不好，我耐心地解释这个价位在这个地段能拿到的条件。
"哥，这套的最大优势是对口学区，周边三公里有两所重点小学。"
"拉倒吧。"那男的翻了个白眼，"你们中介就会忽悠，上次那个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学区划片年年变。"
"这个您放心，我可以帮您去教育局核实最新的划片文件。"
"你核实？你一个小中介说了能算？"
旁边女的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朝下一撇，"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来带看？踩着个小裙子就来了？不专业。"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碎花连衣裙。
这条裙子是我最好看的一件衣服。昨天特意从衣柜最里面翻出来的。
因为昨天本来是去领证的日子。
我想穿得好看一点。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弯了弯腰，"要不咱们再看看旁边那栋新一点的？"
"算了，浪费时间。"男客户甩下一句，拉着老婆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里攥着文件夹，指甲掐进了塑料封面。
"也别太在意。"周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靠在门框上递给我一瓶水，"有些客户就这样，嘴上挑剔得厉害，其实根本就买不起。"
她上下看了我一眼，语气缓了缓，"不过你今天这身确实不像来上班的。约会去啊？"
我没接话，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周姐也没再问。
回到门店的时候，贺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呼哧带喘。
"刚才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
他本能地往外探了两步，伸脖子朝街道两头张望，一副随时要过去找人算账的架势。
换成以前，我一定会拉住他，跟他说算了、别惹事、咱们惹不起。
可今天我看着他握塑料袋的那只手，目光不自觉地滑到他手腕上。
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你手上的绳子呢？"我听见自己开了口。
贺舟低头看了一眼，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右耳垂，"昨天搬货的时候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