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跟顾宴说，不管花多少钱，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病房，一切费用我来出。
顾宴当时握着我的手说："放心，咱家的医院，还能亏待咱奶奶？"
现在他口中"不会亏待"的奶奶，氧气管被拔了，药停了，病房让给了他护士长的弟弟。
那个弟弟手上的伤口，贴张创可贴就能好。
我蹲回奶奶身边，从护工手里接过一条毯子给她盖上。
奶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费力地睁开眼，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念慈，奶奶没事，别跟你老公吵架。他忙，你别给他添麻烦。"
我没说话，把毯子的边角掖进床垫底下。
手机又响了。
不是顾宴，是钱芳发来的一条消息。
"嫂子，普通病房也很紧张，***暂时只能在走廊过渡一下。放心，我会安排护士定时来看看的。"
走廊里有穿堂风，奶奶咳嗽了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找到住院部护士站，想给奶奶重新接上氧气。
值班护士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看到我就慌了神，连连摆手。
"林女士，****氧气医嘱已经被改了，钱护士长说不需要持续吸氧了。我没权限恢复，你得找钱护士长签字。"
"我奶奶是心衰病人，不吸氧会出人命的，你不知道吗？"
小姑**脸涨得通红："我知道，可我实在没办法。钱护士长说了，谁要是私自给三零八原来的病人恢复医嘱，直接开除。"
"三零八原来的病人？我奶奶有名字，她叫林秀兰。"
小姑娘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转身去找主治医生。心内科的马建国马主任正在办公室写病历，看到我进来，他的表情很微妙。他站起来，又坐下去，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马主任，我***氧气被停了，病房也被占了。你是她的主治医生，你得管这件事。"
马建国把门关上，声音压得很低。
"林女士，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个决定是顾院长亲自批的，钱护士长只是执行。我一个科室主任，拧不过院长。"
"我奶奶不吸氧会死。"
"我知道。"他搓了搓手，"我已经跟顾院长反映过了，他说****病情没有那么严重，可以降级护理。"
"他是心内科医生吗？他凭什么判断？"
马建国不说话了。
我盯着他："马主任，你行医三十年，你的专业判断呢？"
他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便携氧气瓶，塞到我手里。
"这个能撑四五个小时。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赶紧想别的办法。"
我接过氧气瓶，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奶奶还躺在那张移动病床上。经过VIP病房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钱磊打游戏的声音，夹杂着他大呼小叫的笑声。
我把氧气面罩套在奶奶脸上，拧开阀门。
***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给顾宴发了一条消息。
"***氧气被停了，病房也被人占了。我不管是谁安排的，请你现在立刻恢复她的一切治疗。"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已读，没回。
十分钟，没回。
二十分钟，顾宴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到的却不是他的声音。
是钱芳，语气里带着笑。
"嫂子，顾院长让我转告你，医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病没你说的那么严重，降级护理是合理的医疗方案。"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把***转去别的医院嘛。仁德医院的VIP病房是有限的资源，不可能一直给一个病人占着。"
我盯着手机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打："钱芳，这是我老公的手机，你为什么替他回消息？"
回复来得很快，还是语音，还是钱芳。
"因为顾院长忙啊。他的行程、电话、消息，都是我在帮他打理的。嫂子你也体谅一下嘛，他一个人撑着这么大一家医院，多不容易。"
"你把手机还给他，我有事跟他说。"
这次等了很久，消息终于来了。
是顾宴自己打的字。
"念慈，钱芳做事有分寸，***情况她会安排好的。你怀着孕，别跑来跑去了，回家歇着。"
我看着这几行字，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走廊对面的窗户开着，晚风灌进来，奶奶又咳嗽了。
氧气瓶上的指针缓缓往下掉。
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