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医院给奶奶送午饭，我刚走到住院部三楼，就看到两个护工正把奶奶从VIP单人病房往外推。
奶奶鼻子上的氧气管被拔掉了，床头的监护仪黑着屏，输液架上空空荡荡。老人家脸色灰白，嘴唇像干裂的泥土，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我扑过去拦住推车，老公的护士长钱芳打来了电话。
"嫂子，是我安排的转病房。你也知道VIP病房一天多贵，***住了快两个月了，顾院长说医院账上吃不消。"
"顾院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别什么事都去烦他。从今天起，****用药、病房、护理级别，统统归我来定。有意见就走正规流程，写申请单交到护理部，我签字了才算数。"
"对了，****医药费我也停了。后面的费用，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听着她那副拿腔拿调的语气，笑了。
这个女人调来才一年。
仗着我老公平时对她客气几分，就敢替他做主，把自己当成这家医院的女主人了。
可她不知道。
这家医院是我投的钱，老公能坐上院长的位子是我给他铺的路，连她钱芳每个月到手的工资，也是从我的账户上划出去的。
而她嘴里那个"顾院长"，
不过是替我打理医院的人。
她凭什么，
停我***药？
我蹲下来握住***手，老人的指头冰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
饭盒摔在地上，排骨汤洒了一走廊。
两个护工站在原地不敢动，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偷偷看我一眼，压低声音说："林女士，不是我们要搬，是钱护士长下了死命令。三零八的VIP房今天必须腾出来，说是有贵客要住进去。"
我问他："什么贵客？"
他摇头："不清楚，只听说是钱护士长的亲戚。"
我把***手塞回被子里，起身往三零八走。
门开着。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半躺在VIP病床上，翘着二郎腿打****。手腕上缠了一圈纱布，看着像是被猫抓了一道口子。
床头柜上摆着一整排进口水果，冰箱里塞满了饮料，茶几上还放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
这间病房昨天还是我***。奶奶在这里住了五十七天，心衰加上肺部感染，每天靠氧气和点滴吊着命。
现在氧气管拔了，药停了，人被推到走廊里。
而眼前这个男人，手上一道浅得不用缝针的小伤口，占了整间VIP病房。
他抬头瞟了我一眼，没放下手机。
"你谁啊？敲门了吗？"
"我是这间病房上一个病人的家属。我奶奶心衰住院，氧气管被人拔了，你知不知道？"
他打了个哈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姐安排的，你找我姐去。"
"你姐是谁？"
"仁德医院护士长，钱芳。我叫钱磊。这间房子是顾院长亲自批的，有本事你找顾院长说去。"
他说完又低下头玩游戏，像赶**一样摆了摆手。
"关门，别让走廊的风吹进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连站都懒得站起来的年轻人，再回头看看走廊里躺在移动病床上、连被子都没盖的奶奶。
保温饭盒里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从地砖缝里淌过去，流到***病床轮子底下。
我拿出手机，拨了顾宴的号码。
响了六声，接通了。
"老公，我***氧气管被拔了，病房也被人占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的不是顾宴的声音。
是钱芳。
"嫂子，我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病房和用药，现在归我安排。顾院长正在开会，没空接你电话。你要是真关心***，就别在这儿闹，赶紧回去凑钱。"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我弟弟手受伤了，需要安静修养。VIP病房本来就是给重要病人准备的，你一个家属，管不着医院怎么分配资源。"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页面。
奶奶从小把我拉扯大。爸妈去世得早，奶奶一个人卖了老家的房子，供我读书，供我上大学。她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套老宅子，卖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自己的家。
后来我有了钱，给她买最好的房子，请最好的保姆，送她住最好的医院。
她生病住院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