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不定就是普通感冒,你别什么都往大了说。妈,你先让让。"
他语气有气无力，像是在处理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小事。
婆婆不但不让，反而嚎得更大声了。
"你让我让？她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就是逼我**！我告诉你，我养你三十年，你要是今天帮她不帮我，我现在就从阳台跳下去！"
赵磊的脸色变了，立刻转向我。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妈年纪大了你跟她较什么劲？明天一早去不行吗？"
糖糖的呼吸声越来越弱，像一根快要绷断的橡皮筋，每一下都耗尽她全部力气。
我不等了。
抱着糖糖冲进卧室，推开窗户。
二楼。窗户下面是单元门的雨棚。
楼下传来脚步声。邻居陈姐听到动静从自家门里探出头。
"陈姐！帮我接一下糖糖！她哮喘发作了，求你送她去县医院急诊！"
陈姐看到我怀里孩子的脸色,什么话都没多说，两步跨到雨棚下面。
"放！我接着！"
我把糖糖从窗户递下去。陈姐稳稳接住，抱着孩子就跑向路边自己的面包车。
婆婆在身后尖叫。
"苏念你疯了？你把孩子从窗户扔出去？摔死了你负责？"
我翻过窗台，踩着雨棚跳下去,摔了一跤，爬起来就往车上跑。
路上打了120，急救人员在医院门口接了我们。
医生的话我一辈子都记得。
"再晚十分钟，孩子就过去了。"
糖糖被推进抢救室。我蹲在走廊里，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
陈姐给我塞了杯热水。
"你婆婆是不是有毛病？孩子都那样了还堵门？"
我没力气回答。
凌晨两点，糖糖情况稳定了。我回家拿住院需要的东西。
婆婆和赵磊都睡了。
走过客厅，婆婆的麻将包丢在沙发上，拉链没拉好。
不知道是什么驱使我伸手翻了翻。
夹层里，一个空药盒。
布***混悬液。六支装。
翻过来看批号。
跟我昨天从药房买的那盒一模一样。
六支药,一支不剩。全部被从盒子里取走了。
空盒子塞在她打麻将的包里。
我拿着药盒站在客厅里，看着婆婆卧室紧闭的门。
手里的纸壳被我攥出了褶皱。
天亮了。糖糖躺在病床上，小脸还是苍白的，但呼吸总算平稳了。
我一夜没合眼，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孩子妈，你这脸色比病人还差。去吃点东西，她现在没事了。"
我摇头，没挪地方。
门被推开了。
赵磊走进来，身后跟着婆婆。
婆婆一身新换的暗红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进门就扑到病床前，扯着嗓子喊。
"我的乖孙哟，奶奶来看你了！你吓死奶奶了你知道吗！"
糖糖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婆婆,下意识把脸往我这边藏。
赵磊把我拉到走廊上。
"昨晚的事你做得太过分了。"
"我过分？"
"你从窗户把孩子递出去，万一掉下来怎么办？整栋楼都看见了，你让我们家的脸往哪搁？"
我死死盯着他。
"你女儿差十分钟就死了。你跟我说脸面？"
赵磊拿手搓了搓后脑勺，避开我的目光。
"妈也是为了省钱,现在看病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
"省钱？她堵着门不让我带孩子去医院！"
"行了。"赵磊提高声音。"我妈刚才在车上哭了一路，说你诬赖她把药弄丢了。她说她就是收拾屋子不小心挪了地方，你非说她偷药。"
我一个字说不出来。
"她让你当面道个歉。"
"什么？"
"你跟我妈说声对不起，说你误会她了。这事就翻篇了。"
"赵磊，你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你女儿差点死了，你让我给**道歉？"
赵磊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压下来，带着威胁。
"苏念,妈就这一个要求。你不答应她,她回去肯定闹。到时候她真出点什么事，你担得起吗？"
我甩开他的手。
"我不道歉。"
赵磊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进了病房。
里面传来婆婆的声音。
"你看，我说吧,她就是这种人。自己把药乱丢找不到了,还赖我。我给她看了五年的孩子，一句好话没有，动不动就冤枉我。"
声音越来越大，故意让走廊上的人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