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半夜哮喘发作，嘴唇已经憋成了紫色。
"药呢？药柜里那盒雾化药呢？"
我抱着糖糖冲到客厅，死死盯着婆婆。
"我哪知道，你放哪了你自己不记得？"
"你就是平时太惯着她了，小孩子喘两声能怎么的。"
我打断婆婆的话。
"妈，那盒进口雾化药，我昨天亲手放在药柜第二层，一整盒六支，今天一支都没了！"
婆婆一拍大腿。
"哎呦，我收拾屋子好像挪了一下，放哪了想不起来了。"
"你急什么，明天再去药店买一盒不就得了。"
顾不得跟她吵，我一把抱起糖糖就往大门冲。
婆婆一个箭步挡在门前，两只手死死抓住门把手，整个人像钉在门上。
我跪在地上求她让开。
她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
"赵磊！你媳妇要**我！我今天要是让她出这个门，就从阳台跳下去！"
赵磊从卧室出来，劈头就骂我小题大做。
我不管不顾推开窗户，把糖糖递给了楼下闻声赶来的邻居陈姐。陈姐二话不说抱着孩子就往医院跑。
医生说，再晚十分钟，孩子就没了。
等我从医院回来，在婆婆的麻将包夹层里，摸出一个空药盒。
上面的批号，跟我昨天买的那盒一模一样。
"老公，糖糖吃药了吗？"
我加班到九点才关了店门，推开家门就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
赵磊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一下。
"问我妈，我让她看着的。"
我心里一沉。
上次让婆婆给糖糖喂药，她嫌麻烦，把雾化器往桌上一搁，自己出门跳广场舞。
糖糖不会自己操作，硬憋了一晚上，第二天嘴唇都是紫的。
从那以后我再三跟赵磊说，糖糖的哮喘药必须按时按量，一天都不能断。
他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扔给婆婆。
我赶紧去里屋看糖糖。
她缩在被子里，呼吸声不对劲。不是普通的喘，是那种让我后背发凉的声音，像有人拿塑料袋蒙住了她的口鼻，每一口气都在硬拽。
"糖糖？糖糖！"
我一把掀开被子，糖糖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已经开始发青。
我抱起她就冲向药柜。
拉开第二层抽屉。
空的。
昨天上午我亲手放进去的一整盒进口雾化药，布***混悬液，六支装，一支都不剩。
"妈！"
我抱着糖糖冲到客厅，对上婆婆王桂芝的眼睛。
她正坐在餐桌前数一沓零钱，旁边丢着她的麻将包。
"药柜里糖糖的雾化药呢？一整盒！"
婆婆把钱往口袋一塞，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什么药？家里瓶瓶罐罐的谁记得住。你放哪了你自己不知道？"
"我昨天亲手放在药柜第二层的！满满一盒六支！"
婆婆翻了个白眼。
"大惊小怪。小孩子哪有那么娇贵，你们那个时候，咳嗽了灌碗姜汤就好了。"
"咳嗽和哮喘不一样！她现在喘不上来气，需要马上用药！"
"行了行了，别一惊一乍的。"婆婆不耐烦地摆手。"明天去药店再买一盒不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病。"
我顾不得跟她废话，抱着糖糖转身就要出门。
最近的医院开车十五分钟，打120等车过来也差不多这个时间。
我一手抱孩子一手掏手机,刚打开拨号界面。
"砰"的一声。
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门口，整个人贴在大门上，双手反扣住门把手。
"不许去！谁都不许出这个门！"
"妈，糖糖喘不上气了！让开！"
"去什么医院？上次去医院花了三千八，检查来检查去一分钱没省，你当我不心疼吗？"
糖糖在我怀里剧烈地抽着气，小手死死揪住我的衣领，像是要把自己从水里往上拽。
"妈，我求你了！让我先把孩子送去医院，回来什么都听你的！"
我跪了下去。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闷响。
婆婆纹丝不动，反而一**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赵磊！你出来看看！你媳妇要疯了！大半夜的要抱孩子往外跑！她是不是要带着孩子跑了不回来了！"
赵磊终于放下手机，晃到门口。
"你干什么呢？大半夜闹什么？"
"你女儿在发病！她喘不上气了！药不见了！让**让开！"
赵磊看了一眼糖糖，又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