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害你？妈这辈子起早贪黑，不都是为了你们两个？你弟要不是身体不好，至于让妈这样操心吗？"
身体不好。昨晚他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隔壁房间的喇叭声吵得我一宿没合眼。这种身体不好，我也想体验一回。
我没理她，蹲在屋角检查了整间屋子。窗户上钉了木条，门是从外面上的铁栓。唯一通风的地方是屋顶瓦片的缝隙，但人根本爬不上去。
我推了推窗户上的木条，钉得死死的。
昨晚我试过喊人，隔壁几户都关着门，没有人应。我不确定是没人听到，还是听到了不想管。
中午时候，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
我妈打开我的门，身后站着五六个村里的女人。打头的是二婶王翠英，后面跟着刘寡妇、陈家嫂子，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胖女人，涂着很红的嘴唇，一看就不是本村的。
"招娣，这是你周叔家请的媒人，张婶。"我妈笑着介绍。
红嘴唇的胖女人上下打量我，那种眼神像菜市场里挑猪肉。
"不错不错，个子高，脸盘正，**大好生养。"张婶搓了搓手，"周大壮有福气啊。"
我后退了一步："我不嫁人，我在上大学。"
"大学有什么了不起的。"张婶摆摆手，"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啥？到头来不还得回家找个好人家。趁年轻嫁了，过了二十五六你看还有人要你吗？"
"就是就是。"刘寡妇在旁边附和，"你看**多不容易，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在城里念书，一分钱不往家里拿。**供你弟上学的钱，全是她起早贪黑攒下来的。该你孝顺了。"
一分钱不往家拿。
这句话像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每个月往家寄钱。"
"你寄什么了？"我妈打断我，笑容一点没变，"你那点奖学金，自己吃喝都不够。家里花的钱，都是妈给人洗衣服、做零工攒的。"
我盯着她的脸。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好像她真的相信自己在讲实话。
"妈，过去一年我寄了四千八百块回来。"
"你说什么呢？"我妈瞪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道锋利的警告，"别在外人面前胡说。"
"我有转账记录。"
"那是你孝敬**，还好意思拿出来讲？"我**声音突然拔高，转头对几个女人说，"你们听听，我这个女儿，读了几天大学，就学会跟亲妈算账了。"
几个女人纷纷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像看一个白眼狼。
二婶王翠英没说话。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耳坠子。
院子外面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一辆崭新的红色三轮车驶进院门，上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方脸，黑得发亮，右边脸颊上有一道老旧的疤，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穿了一件崭新的黑色夹克，领口的标签没剪，白花花地翘在外面。
他跳下三轮车，手里拎着两条烟和一箱牛奶，冲我妈咧嘴笑。
"嫂子，东西给你拿来了。"
"哎呀大壮来啦！"我妈迎上去，热情得像接待贵宾，"快进屋坐！招娣，这是你周大壮哥，你小时候见过他的。"
我想起来了。周大壮，今年四十三。我记得小时候他就是村里最不正经的人，成天游手好闲，对着路过的女人吹口哨。后来蹲过几年，出来以后一直打光棍。
就是这个人，我妈要把我嫁给他，换三十万。
"闺女长得真俊啊。"周大壮走到我面前，目光从我脸上慢慢移到身上，停留的位置让我胃里一阵翻涌。他咧着嘴笑，嘴里缺了一颗门牙，还用舌头*了一下牙花子。
"走开。"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响。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妈一把扯住我胳膊，力气大得我吃痛，"大壮是来看你的，你这什么态度？"
"我说了我不嫁。"
我妈凑到我耳边，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见："你不嫁，你弟欠的赌债怎么办？人家追到家里来砍人，你负责？"
赌债。不是医药费，不是学费。是赌债。
"张婶，你回去跟周家说，三天后的日子好，就定那天。"我妈松开我的胳膊，当着所有人的面拍了拍手。
三天后。
我的命已经被标好了价格，连日子都挑好了。
凌晨四点，天没亮，我从屋顶翻了出去。
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