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面有人了？"
"没有。"
"那为什么？你说清楚！"
我张了张嘴，不知从哪说起。
说产房的事？说录音？说AA？哪一件拎出来都像小题大做，可摞在一起……
"妈，你别问了。问题是现在医院账单八万块，我拿不出来。"
"八万？！他不付？你给他生孩子他——"
"我们签了协议。各付各的。"
电话那头沉默更久了。
我听见我爸在旁边问怎么了。
"姜枝。"我妈再开口时声音冰冷，"当初我怎么说的？我说那个顾衍冷得像块石头。你说你要独立，你不在乎。现在好了。独立到生孩子自己掏钱。"
"妈我——"
"我没有钱。**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出头，我两千五。你弟还要攒首付。帮不了你。"
"我不是要钱，我就是——"
"就是什么？诉苦？林姜枝，苦都是你自己找的！当初让你嫁隔壁张家那个小伙子多好，有房有车人也热情。你非要选顾衍。选了就认。"
我攥着手机，眼泪啪嗒往下掉。
"你自己扛吧。别拖我们。"
电话挂了。
我蜷在病床上，小腹伤口一阵阵抽，但比不上胸口那种窒息的感觉。
孩子在旁边小床里哭。
我爬起来，冲奶粉。
手抖得太厉害，粉洒了半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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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上午九点，律师准时到了。
三十多岁的女人，灰色套装，拎公文包，站在病房门口敲了两下。
"姜女士，我姓陆。顾先生的**律师。"
"进来吧。"
她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公事公办。
"协议我带了。"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你看一下，没问题签字。顾先生已经签过了。"
厚厚一沓，少说二十页。
第一页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黑体加粗。
我翻了几页。财产分割、债务承担、子女抚养、探视权……条条框框列得明明白白。
"孩子归我？"
"是。"律师点头，"抚养权给你，抚养费他按月付，每月两千五。"
"两千五？他一个月到手三万。"
"这是按当地标准和他收入比例算的合理数额。协议里写了，不能以任何理由要求加钱。探视权每周末一天，时间双方商量。"
我继续翻。
财产那部分——婚前各归各，婚后因为AA也没什么可分的。房子他婚前买的，车也是。我的存款是我的，他的是他的。
干干净净。
像从没结过婚。
"不签呢？"我问。
律师推了推眼镜："建议你签。顾先生手上的证据足以证明感情破裂。走诉讼对你没好处，周期长，费用高，你现在的经济状况……"
她没把话说完。
不用说完。
"还有一样。"她又抽出一张纸，"借款协议。顾先生说你暂时拿不出那八万，他可以先借你。年利率百分之四，三年还清。"
我盯着那张纸。
**借钱给前妻付生产费。还签协议。算利息。
忽然想笑。
真想笑。
"不借呢？"
"医院会走程序。影响征信。"
病房里安静到只剩孩子吸奶瓶的咕咚声。
我看看离婚协议，看看借款协议。
两条路，都是死胡同。
"笔。"
她递过来。
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姜枝。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又在借款协议上签了字。
律师收好文件，检查签名，点头。
"好。离婚协议我送去备案，借款协议顾先生保管。钱已转到医院账户，你可以办出院了。"
她往门口走。
到门边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顾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我抬头。
"他说，祝你以后过得好。"
转身走了。
我坐在床上没动。
祝你以后过得好。
顾衍，连最后一句话都说得像在结案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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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办出院的时候，一楼大厅排着长队。
别人家都是一家老小出动，丈夫跑前跑后递材料，婆婆抱孩子，妻子坐在椅子上喝水。
我一个人。
一手抱孩子，肩上背包，另一只手拎着装奶粉尿不湿的塑料袋。
站在队伍里等叫号。
轮到我，窗口那人头都没抬："姓名？房号？"
"姜枝。307。"
啪啪敲键盘，打了一叠单子。
"账结了。这儿签字，这儿按手印。出生证明去隔壁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