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端着一根黑色的线香走进新房时，我正坐在床边等许衡回来。
那根香很细，颜色像凝固的血块，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味道。
婆婆笑眯眯地把香插在床头的铜炉里，划了根火柴点燃。
我问她："妈，这么晚了，点香做什么？"
婆婆拍拍我的手背，语气慈祥："老家的规矩，新婚夜给小两口熏个好兆头，安神助眠的。"
我没多想。
婆婆在这个家说一不二，许衡从小对她言听计从。嫁进许家三个月，我早习惯了她的各种规矩。
许衡是本市最年轻的心理学博士，省精神卫生中心的副主任医师，上过三次省台专访，业内公认的天才。
能嫁给他，所有人都说我是烧了高香。
可此刻，那根黑色的线香燃起来之后，青烟袅袅升腾，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极淡的腥甜。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十分钟后，许衡推门进来了。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看见我就笑。
"等急了？"
他朝我走来，经过床头铜炉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身体剧烈晃了晃，一把扶住了床柱。
我吓了一跳："许衡？你怎么了？"
他没回答我。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那根正在燃烧的黑色线香，瞳仁里映着那簇微弱的火光。
下一秒，许衡，这个全省最知名的心理医生，突然双膝砸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开始嚎啕大哭。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孩子，双手抱着头，指甲抠进头皮里，嘴里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我整个人僵在床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婆婆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崩溃的许衡。
她脸上那层慈祥的笑，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像解脱，又像复仇。
"妈，许衡他怎么了？你那个香里面到底是什么？"
婆婆没有看我。
她只看着地上哭得浑身抽搐的许衡，声音很轻。
"他装了三十年。"
"今天，该醒了。"
那天晚上，许衡被送进了医院。
他的同事们赶来时，看到的是本市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