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拆迁通知贴在老房子门上那天，我正在养老院给一个瘫痪老人翻身擦背。
我妈打来电话，语气比过年还亲热：丫头，回来一趟，有大事商量。
我请了半天假，坐了两小时公交到家。
客厅里坐着我妈、我妹何佳瑶，还有我妹夫。
桌上摆着拆迁协议和一盒没开封的茶叶。
我妈说：老房子拆迁赔了八百二十万。
我没说话。
那套老房子，首付二十万是我十八岁进厂打工攒的。
后面的月供，我还了十一年。
房本上写的是我**名字。
她说，等你结婚了就改。
我没结过婚。三十四了。
没时间。
因为我二十岁开始养全家。
我妈没工作，我妹读艺校一年八万，我爸走得早，丧葬费是我借的。
我妈把协议推到我面前，指着最后一页：你签个字，钱打到佳瑶账户。
我说：全部？
我妈说：**妹要开工作室，加盟费就要三百万，还得装修、租场地。
你一个人又没什么花销。
我妹坐在旁边玩手机，头也没抬。
我妹夫倒是看了我一眼，赶紧低下头喝茶。
我盯着那份协议看了五分钟。
然后我拿起笔。
我妈笑了。
我在协议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本人何佳宁，放弃一切家庭关系。
我**笑僵在脸上。
我把笔放下，站起来：妈，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月供是我还的，十一年，一个月没断过。
房本上没有我的名字，但银行流水上全是。
我拿起包转身走。
我妈在身后喊：你回来！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没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妹终于放下手机，说了我今天唯一听进去的一句话：姐，你这样做，很自私诶。
我停了一下。
然后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张律师，我要**，房产确权，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十六年的账
从妈家出来，外面下雨了。
我没带伞。站在楼道口，把手机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张律师那边很快接了。
"何小姐，你说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我深吸了一口气，"银行流水，从2008年到2019年，每个月的房贷还款记录。还有首付二十万的转账凭证，是我打给我**。"
"房本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