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筒表面的漆面裂开了一道纹。又一道。又一道。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像蛛网一样疯狂扩散。
然后——
"砰！"
签筒从正中炸开。
几十支竹签像箭雨一样四散飞射，有人尖叫着捂住脸，有人抱头蹲下。竹签钉在墙上、落在地上、插在桌腿上。
碎裂的签筒底部滚落出来，赫然露出那一层厚厚的铅块。
灌在筒底的铅。被炸得四分五裂，明晃晃地躺在供桌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片死寂中，大伯最先反应过来。他盯着那坨铅块，又看了看散落的竹签碎片，声音发颤："这签筒里面，灌了铅？"
没有人回答。
但答案已经明摆着了。
二婶从地上捡起一支断裂的竹签，翻来覆去看了看，脸色骤变："这签两面都写着大吉！哪面朝上都是大吉！"
"这哪是问保家仙？这是做了局骗人呐！"
她抬起头，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顾老**。
顾老**像被钉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她身上。
"嫂子，这签筒是你准备的吧？"
大伯的声音很沉，沉得像压了千斤的石头。
他是顾家的二当家，平日里对嫂子客客气气。但此刻他的脸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坨铅块旁边不肯移步。
"我问你，这签筒里的铅是谁灌的？签文是谁改的？"
顾老**的嘴唇哆嗦着，眼睛乱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签筒一直就放在祠堂里，谁都能碰！"
"胡说！"二婶尖声道："祠堂的钥匙就两把，一把在你手里，一把在管家手里！上个月你还特意让管家把祠堂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说是要准备问保家仙的仪式！"
"那时候你就动了手脚！"
顾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放肆！我是顾家长媳，我会做这种事？"
"铅就在那儿摆着呢！"大伯指着供桌上那坨灰白色的金属块："嫂子，全族人都看着，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顾承渊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椎骨。他看看母亲，又看看供桌上的铅块，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婉站在人群后方，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一句话都没说。
不需要说。
签筒是顾老**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