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转身冲向衣柜，翻出李昭阳的书包，撕开夹层，扯出一叠纸——全是画。
一百张。
每一张，都是同一个孩子，被锁在不同的奖杯里。
数学奖杯、物理奖杯、编程奖杯、钢琴奖杯、英语**奖杯……奖杯上贴着她的照片，贴着她写的“妈妈为你骄傲”，贴着补习班发的“恭喜晋级省队”***图。
他画了整整一年。
她没发现。
她只看见奖状，没看见他每晚在猫窝里写作业时，手指冻得发紫；她只听见他考第一的新闻，没听见他半夜在阳台呕吐的声音；她只记得他拿奖时的微笑，没看见他转身时，眼里的光，一寸寸灭了。
她瘫坐在地，把脸埋进那本速写本，哭得像被**。
“昭阳……妈妈……妈妈不是……”
她没说完。
因为手机响了。
是社区中心的电话。
“林女士，您申请的‘非成绩档案’志愿者名额批下来了。明天上午九点，来报到。您是第一个申请者。”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
“我要……亲手记录十个孩子。”她哑着嗓子，像在对自己宣判，“不是第一名，不是奖状，是……他们活着的证据。”
***
第二天，她穿着洗旧的灰毛衣，拎着一个帆布包，走进社区中心。
没人认出她。没人知道她是“奥数冠军的妈妈”。
她坐在角落，听社工讲“非成绩档案”：记录孩子会帮奶奶叠被子，会偷偷给流浪狗喂饭，会画一朵花送给同桌——哪怕他数学考了23分。
她低头，写笔记。
“第一个人选：三班，陈小树，自闭症，全班倒数第一，不会说话，但能用积木拼出整座城市地图。”
她记下地址。
下午三点，她站在陈小树家楼下。那是个老旧小区，电梯坏了，她爬了七层。
开门的是个佝偻的老**。
“小树？”老**眯着眼，“他在屋里，别吓着他。”
林婉清轻轻推开门。
房间很小，堆满积木。一个瘦小的男孩缩在角落，穿着褪色的蓝T恤，手指在一块红色积木上反复摩挲。
他抬头看她，眼神像受惊的鸟。
她蹲下来，不说话，把带来的纸和彩笔放在地上。
男孩没动。
她拿起一块蓝色积木，轻轻放在地上。
男孩的呼吸，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