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松了一口气。
像终于，卸下了一座山。
镜头拉远，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阴影里，举着摄像机。
他转头，对镜头说：
“这是他今年，唯一一次笑。”
“我们拍完了。”
“下一幕，是他的葬礼。”
林婉清的手机，“啪”地掉进泥水里。
她没捡。
她只是站在雨里，盯着屏幕里那张脸。
那张脸，连笑都像在告别。
她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养猫。
他在给自己，搭一座坟。
而她，是那个亲手挖坑的人。
她转身，拔腿就跑。
雨里，她嘶吼着：
“昭阳——！”
没人应。
只有风。
和那只猫，轻轻“喵”了一声。
视频最后三秒，画面定格。
李昭阳的指尖，轻轻点在猫的额头。
一行手写小字，悄然浮现在屏幕角落：
“妈妈，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还没死。”
“但如果你没看到——”
“那就别找我了。”
“我累了。”
“我想，当一只猫。”
：《他画了100张“妈**错”》
林婉清砸开儿子房门时，门锁卡住了——李昭阳从里面反锁了。
她一脚踹在门框上，木屑飞溅。门开了。
房间里没有书，没有奖杯，没有奥数题册。只有地上散落的速写本，像被撕碎的翅膀。
她跪下去，抓起第一本。
第一页：一个孩子被锁在水晶奖杯里，奖杯上刻着“全市第一”。孩子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却在笑。
第二页：奖杯裂了，孩子伸出的手抓着一把碎玻璃，血滴在“第一名”三个字上。
第三页：妈妈举着奖状，站在火里。孩子在奖杯外，张着嘴，没声音。
她翻得发疯，纸张哗啦作响，像刀片刮过骨头。
第87页。
她看见了。
画上，她穿着母亲节那件红裙子，手里举着李昭阳去年拿的“全国奥数金奖”奖状。火苗从奖状边缘窜起，**她的手指，她的脸，她的头发。
火里，她笑得像在庆祝。
画的下方，铅笔字迹歪斜，却锋利如刀：
**“你爱的是‘第一名的我’，不是我。”**
林婉清的呼吸停了。
她张着嘴，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喉咙里挤不出半点声音。眼泪砸在纸上，晕开铅笔的黑，像血。
她猛地把本子摔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