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法皆缚此身

秋雨入星辉------------------------------------------，顾曦攥着妹妹顾晓遗留的魔法笔记，踏入星辉魔法学院。档案上实战派黑魔法防御术专家的评语只换来教务主任一声冷哼，她被随意打发去接管三年级C班学院里最令人头疼的班级。，像是能透过皮肤渗进骨头缝里。顾曦攥着手里那本边角磨损的魔法笔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笔记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顾晓两个字那是她妹妹的名字，三年前死在了这所学院里。，在青石路上拖出湿漉漉的痕迹。她站在星辉魔法学院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雨水顺着门楣上雕刻的星辰图案滑落，滴在她的额头上，冰凉。门开了。，暖意扑面而来，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气。教务处在三楼，沿着旋转楼梯向上时，她能听见教室里传来的念咒声、坩埚沸腾的咕嘟声，还有学生们压低的笑语。，她和顾晓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关于魔法的梦想和憧憬。可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教务主任是个秃顶的中年男巫，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抽出里面的文件扫了几眼。实战派黑魔法防御术专家他念出评语，鼻子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傲罗办公室见习生，成绩优异嗯。顾曦站着没动，雨水从她的袍角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教务主任把档案丢回桌上，推了推眼镜，最闹腾的那群小崽子。塔楼西侧，三楼。课表在信封里。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顾曦拿起信封，转身离开。，墙上的肖像画们窃窃私语，有几幅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她没理会，径直走向西塔楼。楼梯越往上越窄，墙皮剥落得像蜕皮的蛇，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石。，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嘈杂的声音。她推开门。粉笔灰簌簌落下，在午后的光线里飞舞如尘埃。三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好奇的、审视的、漫不经心的。，一个金发男生正用魔杖戳着同桌的羽毛笔，嘴里念念有词。羽毛笔扭动起来，变成了一条棕色的活蚯蚓，在羊皮纸上蠕动。男生抬起头。那一瞬间，顾曦的呼吸停滞了。，睫毛很长，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咧嘴笑起来，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水，清澈见底。新老师？，蚯蚓啪嗒一声掉在羊皮纸上，他的同桌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孩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我是沈星。男生说，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院长家的。您叫我阿星就成。沈星。。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对着妹妹留下的日记，一遍遍读着那些凌乱的、浸着血的字迹： 星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句子没有写完。，残留的纸边上还能看见干涸的血渍，暗红色，像锈。此刻这个少年歪着头看她，午后的光给他镀了层金边，整个人温暖得不真实。顾曦感觉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维持住表面的平静。，走上讲台。我是顾曦。她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从今天起担任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现在，把《基础防护咒语》翻到第七页。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沈星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抽出课本，封面已经卷边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顾曦身上，那种打量毫不掩饰，带着纯粹的好奇。顾曦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铁甲咒的原理与应用。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尖锐刺耳。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像一根针，扎在她的脊椎上。*** 第一周过得很快。顾曦白天上课，晚上就躲在教职工宿舍里研究妹妹留下的笔记。笔记前半部分还算正常课堂重点、咒语心得、一些少女心事的小涂鸦。
但从中间开始，内容逐渐变得晦涩。镜像维度理论林晚教授的研究手稿残页灵魂嫁接的可能性 顾晓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些页面甚至画满了复杂的魔法阵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
顾曦看得头疼她在霍格沃茨时古代魔文成绩只是中等，这些高深的理论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但她认得那些反复出现的名字。沈星。林晚。沈墨渊。还有那个出现频率越来越高的词：复活。
周五下午是三年级的魔药课，顾曦作为新任教师需要去听课学习。地下室弥漫着一股甜腥气***草根腐烂的味道，混杂着各种药材的古怪气息。魔药教授是个严肃的老女巫，姓赵，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今天**提神剂。
赵教授的声音干巴巴的，步骤在黑板上，我不重复第二遍。开始吧。学生们纷纷点燃坩埚，蓝色火焰在铜锅底跳跃。顾曦沿着过道慢慢走，观察每个人的操作。走到第三排时，她停住了。
沈星的坩埚里，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绿色，表面浮着诡异的泡沫。月露草要在文火状态下缓慢加入。顾曦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火候太猛了。沈星抬起头，袖口蹭了块墨渍。
他眨了眨眼，然后笑了：我爸也老念叨这个。他说月露草娇气，得像对待初恋一样温柔。周围几个学生发出压抑的笑声。赵教授朝这边瞥了一眼，没说话。沈星调小了蓝色火焰，凑近坩埚观察液体的变化。
他侧脸离顾曦的肩膀只有半掌距离，顾曦能闻到他身上松木混着羊皮纸的味道很干净，很少年。可她的胃里一阵翻搅。昨夜她溜进了**区。星辉学院的**区比霍格沃茨的小，但管理更严格。
她用妹妹教过的破译咒顾晓在笔记里详细记录了如何绕过基础防护魔法撬开了1978至1985年的学生惩戒记录册。厚重的羊皮纸册子落满灰尘，她借着荧光闪烁的微光一页页翻找。沈星的名字出现了三次。
第一次是四年级时，魁地奇训练中故意冲撞同学导致对方肋骨骨折。处分：留校察看。第二次是五年级，在图书馆纵火虽然火势很快被扑灭，但烧毁了三本珍贵古籍。处分：记大过。第三次的记录被撕掉了。
纸张撕裂的边缘很新鲜，胶痕还带着黏性。那一页对应的年份是顾晓死亡前一个月。老师？顾曦回过神。沈星正看着她，坩埚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清澈的淡金色标准的提神剂成色。您走神了。
少年笑着说，虎牙又露了出来，是不是地下室太闷了？我也觉得，这儿待久了头晕。下课铃响了。学生们收拾东西，吵吵嚷嚷地涌向门口。
沈星磨蹭到最后，等教室里只剩下他和顾曦时，他才挠了挠后颈顾曦注意到这是他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老师。他开口，书包带滑下肩膀，您长得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顾曦收拾教案的手顿了顿。谁？
她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沈星耸耸肩，那个动作随意又自然：记不清了。就觉着眼熟。他背好书包，朝门口走去，到门边时又回过头，笑容灿烂，明儿见！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渐渐远去。
顾曦站在原地，直到地下室的寂静将她完全包裹。她从讲台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这是她从妹妹遗物中找到的，施了保鲜咒。瓶子里封着一缕银色的丝状物，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流动。记忆提取物。
魔法部的法医从顾晓的大脑中提取的残存记忆碎片，作为案件证据的一部分。顾曦动用了一些傲罗办公室的关系才弄到手。此刻，那缕银丝正在泛起诡异的猩红。就像在呼应着什么。*** 万圣节前夜，学院举办了化装舞会。
礼堂被装饰得光怪陆离漂浮的南瓜灯、会尖叫的幽灵模型、自动演奏出诡异旋律的乐器。学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 costume，吸血鬼、狼人、媚娃、精灵，在舞池里旋转欢笑。
顾曦套了件廉价的吸血鬼斗篷，躲在露台的阴影里。她手里端着一杯火焰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晃动。三年前的今晚。顾晓穿着缀满亮片的裙子，在宿舍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姐，好看吗？
她问，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去参加星空下的秘密聚会。什么聚会？顾曦当时在准备傲罗资格**，头也没抬。就是一个研究小组。顾晓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关于镜像魔法的小组。很重要的。
顾曦现在恨不得回到那一刻，抓住妹妹的肩膀，逼问她到底要去哪里、见谁、做什么。可她当时只是敷衍地说：早点回来。顾晓再也没有回来。再见到她时，是在魔法部的停尸房。白色裹尸袋拉开，露出那张苍白僵硬的脸。
脖颈上有五个焦黑的指印，边缘皮肤皱缩碳化，像被烙铁烫过。黑魔法噬魂之触。教科书上说，这个咒语需要极强的恨意才能催动。施咒者必须怀着**对方的决心，将魔力凝聚于指尖，触碰受害者皮肤的瞬间引爆。是谁？
谁会这样恨顾晓？露台下传来一阵哄笑。顾曦低头看去，舞池中央，沈星扮成精灵王子，银色假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被一群女生围着，正笑着递南瓜汁给一个拉文克劳姑娘。递杯子时，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
那个姑娘脸红了。顾曦灌了一大口火焰威士忌，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向下，胃里腾起一团火。她闭上眼睛。音乐忽然停了。不是正常的曲终，而是戛然而止，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顾曦睁开眼，看见沈星穿过人群朝露台走来。
他摘了一半的面具拿在手里，银色假发有些歪了。老师躲这儿喝闷酒呢？他倚着栏杆，城堡的灯火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星河，舞会多好玩啊，下去跳一支？顾曦没说话。
沈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小时候见过类似的案子不是这里，是在我爸爸以前工作的地方。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卷宗，我偷偷看的。顾曦握紧了酒杯。什么案子？她问。一个女孩死了。
沈星转头看她，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些，黑魔法反噬，官方结论是这样。但现场检测到两种不同的魔力印记其中一种被抹掉了。晚风卷起枯叶，刮在露台的玻璃窗上，发出像指甲挠刮的刺耳声音。
顾曦的酒杯磕在石栏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绷紧了。我爸书房有卷宗。沈星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翻出来的。那女孩姓顾，叫顾晓。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锁定顾曦的眼睛，是您什么人？
空气凝固了。远处传来钟声，午夜十二点。万圣节结束了。她是我妹妹。顾曦说。沈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某种复杂的情绪掠过他的眼睛震惊、困惑、还有一丝痛苦？抱歉。
他低声说，我不知道我是说，我知道她有个姐姐，但没想到 你认识她。顾曦打断他，这不是疑问句。沈星沉默了很久。舞会的音乐重新响起，欢快的旋律飘上来，与露台上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认识。
他终于说，我们曾是朋友。曾是？后来她开始研究一些危险的东西。沈星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禁林，我劝过她，但她不听。我们吵了一架，然后就 他没说完。顾曦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找出破绽。
但沈星的表情坦荡得让人恼火那种真诚的歉意，那种提起往事时的黯然，都太自然了。自然得像真的。她是怎么死的？顾曦问，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沈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我不知道。
他说，那天晚上我不在场。等我听说的时候，已经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顾曦：老师，如果您想查这件事，我可以帮忙。我在学院长大，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角落。顾曦笑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谢谢。她说，但不必了。
她转身离开露台，吸血鬼斗篷在身后扬起。走下旋转楼梯时，她能感觉到沈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一道烙印，烫在她的背上。*** 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课安排在周四下午。
天气转冷，训练场的地面结了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两人一组，练习缴械咒。顾曦站在观摩台上，声音被寒风送出去，注意手腕的灵活性，咒语发音要清晰。开始。红光此起彼伏地亮起，假人们手里的铁剑哐当哐当地掉落。
顾曦沿着场边巡视，纠正学生的姿势和发音。走到场地角落时，她停住了。沈星的搭档是个斯莱特林新生，个子矮小，魔杖握得死死的，指节都泛白了。手腕放松。
沈星从背后握住对方的手，呼吸喷在小个子的耳廓上，别跟攥烧火棍似的。魔杖是你肢体的延伸，不是武器。他的声音很耐心，动作轻柔。这样他引导着新生的手腕划出弧线，除你武器！红光迸射，精准地击中假人手中的铁剑。
铁剑飞出去，插在远处的草地里。看，很简单吧？沈星松开手，拍了拍新生的肩膀，多练几次，肌肉记住这个感觉就好了。新生红着脸点头，眼里满是崇拜。顾曦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同样的教学姿势。
妹妹在信里写过那些从星辉学院寄回家的信，顾曦每一封都留着，看了无数遍。星今天教我守护神咒，手把手那种。他手心有汗，但动作特别稳。我说我可能召唤不出守护神，他说没关系，慢慢来。姐，他真好。
字里行间都是少女懵懂的心事。顾曦当时还笑她，说小孩子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现在她只想回到过去，告诉妹妹离这个人远一点。下课铃响了。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训练场很快空了下来。顾曦叫住正要走的沈星：留一下。
沈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把书包放在观摩台的台阶上，跟着顾曦走进旁边的空教室。夕阳从高高的窗户斜**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成飞舞的金粉。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顾晓是我妹妹。
顾曦开门见山，你认识她。不只是认识，你们很熟。沈星靠在讲台边，垂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