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离婚后被糙汉亲哭了

断念之刀！今夜起再无程家妻------------------------------------------，却怎么也睡不着。，比她想象的更难熬。，身旁女儿念念温热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小小的身体蜷在她怀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猫崽。，睡梦中时不时会**一下，小嘴里呢喃着妈妈。，沈秋棠的心就被揪得发疼，连喘气都费劲。，她为了程建业，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工作，放弃了社交，放弃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像一株绕着大树攀爬的藤，以为找到了终身依靠。，那棵大树倒了，不是被风吹倒，是他亲手拔掉自己的根，带着所有养分和更年轻的藤蔓跑了。，任人踩踏。，程建业！，带着毒，带着刺，每想一次，都疼得像骨头被刮过。，想起他说过你就是我的命，想起他在民政局门口故作轻松的微笑。。，他演了一场多么逼真的大戏。，恐怕也是他花钱雇来的演员，目的就是击溃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在惊恐和慌乱中签下那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沈秋棠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屈辱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她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一下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一点。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给念念掖好被角，然后披上外套，走出了里屋。
客厅里，姐姐沈秋兰在地铺上睡得正沉，鼾声很轻。
程浩蜷在另一头，睡得像头小猪。
沈秋棠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会儿，心头涌上一阵暖意，也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她不能垮。
她身后还有需要她保护的女儿，还有义无反顾收留她的亲人。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公用厨房。
**楼的厨房是长条形的，一溜排着五六户人家的灶台和案板。
这个时间点，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十五瓦灯泡亮着，光薄得发暗。
冷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夹着煤烟和剩饭的味道。
沈秋棠找到了姐姐家的案板。
案板上放着一块下午买的五花肉，是沈秋兰特意给她们母女俩留的。
沈秋兰说，明天多吃点肉，才有力气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在自己脑子里，在自己手里。
沈秋棠吸了口冷气，从墙上挂着的刀架上取下那把最重的切肉刀。
刀柄被磨得光滑发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冰凉的铁腥味。
她将那块五花肉啪的一声摔在案板上，白花花的肥肉在灯光下轻轻发颤。
“程建业……”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然后扬起了手中的刀。
咚的一声，厚实的五花肉被斩开一道深口。
“你骗我净身出户！”
又是一刀落下，整个案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你卷走我给女儿攒的救命钱！”
咚，咚，咚。
沈秋棠的眼睛红了，手里的刀不再是在剁肉，而是在发泄积压了十年，又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被引爆的所有委屈，愤怒和不甘。
她没有哭喊，没有嘶吼，所有的情绪都压进手腕里，一下接一下，狠劲儿全落在同一处。
那不是剁。
那是斩。
斩断过去，斩断留恋，斩断那个逆来顺受，以夫为天的沈家秋棠。
厨房的动静终于惊醒了沈秋兰。
她披着衣服出来，刚想呵斥是哪家半夜不睡觉，却在看清厨房里的人影时，把话咽了回去。
灯光下，她的妹妹，那个一向温婉柔顺的沈秋棠，正一下一下挥舞着菜刀。
案板上的肉已经被剁得不成形状，细碎的肉末飞溅得到处都是。
而沈秋棠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被逼到尽头后的沉硬。
沈秋兰的心揪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从身后一把按住沈秋棠的手腕。
“秋棠！你这是干什么！”
沈秋棠的动作被打断。
她慢慢抬起头，布满***的眼睛里映着刀锋的冷光，看得沈秋兰心里发寒。
“姐，”沈秋棠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没事。”
“没事？你看看你这样子！跟丢了魂一样！”
沈秋兰心疼地夺下她手里的刀，压低了嗓门。
“有什么气你冲我撒，别跟自己过不去，更别糟蹋东西！”
沈秋棠看着自己被姐姐握住的手，那只手上还沾着油腻的肉末。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姐，我不是糟蹋东西。”
她低头看着案板上的肉，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我是在想，这肉剁碎了，能做什么。”
沈秋兰愣住了。
“做什么？”
“做馅。”
沈秋棠抬起头，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劲。
“妈传下来的手艺里，不止有那些费火费料的卤肉。”
她抹掉手背上的肉末，声音哑，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楚。
“还有一道千层肉饼，和面要用温卤水，肉馅要用秘料先腌后炒。”
“烙出来的饼，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成本不高，出活快，最适合现在摆摊。”
她看着沈秋兰，一字一句地说：“我本来还想着，程建业要是真有悔改的一天，看在念念的份上……”
她停了停，唇角压紧。
“可现在我明白了，狗改不了**。”
“从今天起，这世上再没有程家媳妇沈秋棠。”
“只有带着女儿讨生活的沈秋棠，还有秋记的传人，沈秋棠！”
她的话在寂静的夜里落下，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扎进了沈秋兰心里。
沈秋兰看着妹妹眼里那团重新燃起的火，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她知道，她的妹妹，那个被打断了脊梁骨的女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站起来。
她松开手，把刀重新递回沈秋棠手里。
这一次，她放缓了语气。
“行，姐支持你。”
她看了眼案板上的肉，又忍不住叹气。
“但这肉剁得太碎了，做馅没嚼头。”
“明天，姐陪你上街，买最好的五花肉。”
沈秋棠接过刀，却没有再剁下去。
她将刀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仔细擦干，重新挂回刀架。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看着姐姐，眼底沉而稳。
“姐，钱你先收着。”
“那三百二十块，是你和程浩一个月的活命钱，我不能动。”
“我手里还有一百六十二，加上当掉嫁妆剩下的钱，凑一凑先买家伙什。”
“本钱不够，我就先从本钱最低的做起。”
她攥了攥还沾着水汽的手，牙关一点点咬紧。
“程建业能把我逼到绝路，我就能从绝路里，给他杀出一条血路来！”
沈秋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夜，还很长。
但对沈秋棠来说，天，快亮了。
沈秋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已经收拾利索的妹妹，忍不住问道：“那你心里有个章程没？这第一步，你到底打算从哪儿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