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学霸他同桌是校霸  |  作者:糯糯扎  |  更新:2026-05-21
校医室的背影------------------------------------------。,后背还驮着故闻,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又粗又重。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大步踏进来的时候亮了一盏,剩下几盏坏了,光线昏暗,只有走廊尽头透进来一点将暗未暗的天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地投在**石地面上。“校医下班了。”故闻趴在他背上,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虚,但语气依然客观得像在做陈述题,“这个点她一般五点就走了,现在五点二十。你能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说话?”吴风灿咬着牙,一只手托着故闻的膝弯,另一只手在门把上又拧了两下,确认确实锁死了,“脚踝崴了还要报时,你是不是有个内置时钟?我有手表。你——”吴风灿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较劲。他把故闻从背上轻轻放下来,让他靠着医务室门口的墙壁坐下。故闻的左脚落地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猛地皱紧,但没有出声。,在故闻面前蹲下来,手有些犹豫地悬在他肿胀的脚踝上方,不敢碰,只是在那个位置停着,像一只不知道怎么落下去的大型犬。“肿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他说,声音压低了一些,不像是给故闻听的,更像是自言自语。。球鞋已经穿不上了,刚才在体育馆里吴风灿蹲下来帮他脱的,动作干脆利落,一句废话没有。鞋现在就搁在长椅底下,鞋带被细心解开了,鞋舌翻着,鞋垫上还有他脚掌留下的余温。他现在只穿着一只白色的运动袜,袜口翻下来,露出脚踝上那片已经变成青紫色的肿胀。“冰袋。”吴风灿站起来,“你等我一下。校医室没人,你去哪里弄冰袋?小卖部。”吴风灿已经跑出去两步了。“小卖部没有医用冰袋。”故闻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仍旧条理清晰,像是在给别人纠正一个显而易见的知识点。“那就买冰棍。”吴风灿没回头。他大步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学楼里回响,越传越远。,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他把头轻轻仰靠在墙上,呼出一口气,天花板上的裂缝从那一端延伸到这一端,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脚踝的疼痛像心跳一样一涨一缩地跳动。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受伤,从小到大生病受伤都是自己扛的。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发烧到三十九度,自己走到社区医院挂水,挂完了自己回家。**在医院上夜班,第二天才知道他发过烧。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了不麻烦别人,习惯了把自己照顾好,习惯了把所有的慌乱压成一根细细的直线,藏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
所以当吴风灿的脚步声重新在走廊尽头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听到了一个他根本没有说出口的呼救声。
吴风灿跑回来了。走廊尽头的影子先于他本人冲了过来,他被感应灯一照,整个人像从黄昏里破出来的。他跑得满头是汗,手里抓着两袋冰棍,毛巾随意搭在肩上,气喘得比背故闻走过来的时候还厉害。显然是跑着去跑着回来的。
“小卖部阿姨非让我先付钱才让拿。”他蹲下来,毛巾摊开,把两袋冰棍包在里面裹好,然后轻轻放在故闻肿胀的脚踝两侧。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包裹一个随时会破掉的水泡。他的指节偶尔碰到故闻的脚踝,两个人都不动声色,像没注意到。
冰凉的触感透过毛巾渗进来,故闻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吴风灿一只手按住他的小腿,手掌大而有力,温度隔着袜子传过来,和冰袋的凉意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他按着不让他动,自己却好像比刚才更僵了。
“疼就说疼,没人笑话你。”吴风灿盯着他的脚踝,头也不抬。
“疼。”
吴风灿这下抬起头了。他显然是没料到故闻真的会说——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上午他写英语卷子的时候主动拒绝别人抄作业,下午训练的时候被撞了也不吭声。现在居然这么干脆地承认了,反而让吴风灿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愣了愣,闷闷地说:“知道了。”
他把冰袋换了个角度重新敷好,手上动作比刚才更轻,像是在对待什么一碰就会碎掉的东西。
走廊安静了一会儿。远处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透过教学楼厚厚的墙壁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教学楼的这一侧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靠着墙坐着,一个蹲着。
“还疼吗?”吴风灿问。
“好一点。”故闻闭着眼,声音轻了一些。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抿着,但没有哼一声。
吴风灿抬头看他的脸,目光在他微微蹙紧的眉头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敢一直盯他。上次他从走廊把故闻拽到医务室的时候还敢,但现在不敢了。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你把校服外套穿上。”他说,声音突然有点不自然,“坐在地上冰敷容易着凉。”
故闻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把校服外套从书包侧面抽出来套上了。拉链拉上去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痛的。吴风灿忍住了没有帮他拉拉链。上次碰他手腕被瞪了一眼,他还记得。
“你刚在体育馆的时候,”故闻忽然开口,“那个中锋撞我的动作,你看到了多少?”
“全看到了。”吴风灿的语气忽然冷下来,肩膀微微绷紧,手指在那条湿透的毛巾上微微收紧,“他插步的时候肘子就抬得太高,裁判没吹。那个肘子如果再往里收三公分就没事,可他就是往外的,我当时就站在底线那边看得很清楚。他故意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变了,不再是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散漫,而是一种冷而专注的审视。像是换了一个人。
“所以你不是莽撞,”故闻说,像是在做一个逻辑推导,“是看准了去找他的。”
吴风灿沉默了几秒,然后抓了抓头发:“那不一样。打架是打架,打球是打球。球场上该用什么就用什么,我只是让他知道不能随便撞人。这又不犯法。”他顿了顿,撇撇嘴,“你别把我当什么好人。我就看不惯有人欺负——”
他把“你”字压在舌头下面,改成含含糊糊的“有人”。
故闻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冰袋,冰棍融化得很快,毛巾已经湿了大半,水滴沿着毛巾的边缘滴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摊水渍。他想起父亲上次在家吃饭时说的话,一字一句从他嘴边冒了出来:“打架不能解决问题,你要学会用沟通化解冲突。”
“我爸说的。”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做注脚。表情淡淡的,但声音里有一点极细微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空洞。
吴风灿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他过了一小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石地板上那摊水渍旁边,用鞋底蹭了蹭,想把水渍弄均匀一点。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水渍早晚会干,地板不会因为一摊水就坏掉。但他就是想把那个小小的不完美处理掉,好像这样就能把故闻那句话里带着的什么东西也一并抹平。
“沟通这种东西,”他蹲回去,低着头,语气带着一点别扭的认真,“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的。你没有被打过,你不知道。”
故闻没有反驳。他看着蹲在旁边这个肩宽背阔的身影,忽然意识到吴风灿说的“被打过”可能不是比喻。他转头看吴风灿,眼神里多了一点认真的探究。他刚想开口继续追问,吴风灿却先站了起来。
“差不多了,冰敷不能太久。我送你回去。”他把融了大半的冰棍拎起来抖了抖水滴,用毛巾裹好搁在长椅最边上,然后转身蹲下去,把后背朝故闻敞开。
“我自己可以——”
“你是不是又想挨骂了?”吴风灿回头瞪他,那双眼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特别亮,瞳孔周围带着一圈淡棕色的虹膜,被灯光映出琥珀的质地,“每次说这句就没好事。上来。”
故闻沉默了两秒后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和上次一样利索——一手托膝弯,一手护着腰侧,把他整个人往上颠了颠,找了一个最合适的位置。
故闻趴在他背上,和半小时前感觉一样——宽阔,稳当,带着一股汗水被风吹干后淡淡的盐味。不一样的是这次吴风灿走得更慢,大概是冰敷之后不想震到他的脚踝,每一脚都踩得很实,像个在运送易碎品的搬运工。
“你刚才说沟通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的,”故闻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轻而清晰,“那你觉得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
吴风灿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操场的风迎面吹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有几根翘了起来,在夕阳里显得毛茸茸的。
“你这种。”他说。
“哪种?”
“就是从小没被打过的。老师喜欢的,爸妈不会离婚的,做什么都有人在旁边鼓掌的。你们说‘沟通’别人听,我们说‘沟通’就是个屁。没人认真听。”
故闻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的时间比平时更长,长到吴风灿以为他不打算回应了。
“我爸不会鼓掌。”故闻说。
吴风灿的脚步慢了一拍,没有说话。
“他只会点头。考第一,点点头。拿竞赛奖状,点点头。好像对着一份及格就能交差的作业。我妈更忙,她连点头都没有。”故闻的语气没有变化,还是那种简洁冷静的陈述句,像是在汇报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观察结果。
吴风灿想起上次去故闻家还毛巾时看到的那间过于整洁的房子,那对客气而冷淡的夫妻,和他当时意识到的那种说不清的违和感。现在他明白了——那个家的秩序井然并不是因为有爱,而是因为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独立运行的轨道上。
“那你也挺惨的。”沉默片刻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深度挖掘,没有假装共情,就把故闻小心翼翼地放在这五个再普通不过的字上。
故闻安静地待在他背上。
他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落在吴风灿的肩胛骨上,隔着校服和里面的T恤,吴风灿仍然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很轻,很稳,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终于放下了一些防备的猫。
路过操场的时候球场上的何子航远远看见他们,朝他们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吴风灿要不要回来继续打”,吴风灿头也没回,抬手朝他摆了摆,意思是“不去”。
何子航旁边的周鸣推了推护目镜,感慨道:“你说这刚转来的怎么跟**感情这么好。”陈宇说这辈子没见过吴风灿对谁这么紧张过。何子航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后,忽然想起什么:“哎等等,他是不是还没还故闻那条毛巾?”讨论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最后没有结论。
梧桐树下,吴风灿和故闻已经穿过了大半个校园。梧桐树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旋转着落下来,有一片落在故闻的头发上。吴风灿感受到了那片落叶的轻响,但他没有抬手去拂,因为托着故闻膝弯的那只手不能松开,松开他就怕自己没勇气重新握上去。
“吴风灿。”
“又怎么了?”
“那条毛巾,你洗了吗?”
吴风灿明显没料到即将到家门口的人会突然提毛巾的事情,愣了一拍才答:“洗了。你当我是那种借东西不洗就还的人?”
“你上次说忘了带。现在洗了?”故闻追问。
他张了张嘴,耳朵尖在渐渐黯淡的天光里不易察觉地泛红:“明天一定带。忘带的话我给你买条新的。两条。够不够?”
故闻没答。趴在他肩上的呼吸安静极了,耳侧气流没有任何预兆地轻柔起来。吴风灿没有看到故闻的表情,但他感觉到了那人下巴在他肩胛骨上轻轻蹭了蹭,像猫换个舒服些的姿势。
走到故闻家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单元门上的声控灯随着吴风灿的脚步声亮起。他把故闻放在单元门廊下的台阶上,让他坐着,然后退开两步,把沾了汗的手往校服裤子上蹭了蹭。
“能自己上楼吗?”他问。
“能。”故闻扶着墙单脚站起来,试了一下重心,还稳。他把手从墙上松开来,一丝不苟地站直,像是在向对面这个人证明自己一个人确实可以。
吴风灿弯腰从地上捡起他的球鞋递给他。鞋被他拎起来的时候鞋带从鞋舌上滑落垂下来,在傍晚的风里晃荡了两下。
“明天上学要不要我来接你?”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没有看故闻——他看着楼梯间的消防栓,看着门廊的灯,看着路边停的自行车,就是不看故闻本人。
“不用。过一晚上应该能消肿大半。”
“行。”吴风灿把手臂往胸前一交叉,靠上门廊的柱子,肩窝顶住凉凉的方柱边缘。这个架势的意思是他不会马上走,目送他上楼。夕阳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橘红色的轮廓光,头发毛毛糙糙的,校服皱巴巴的,和故闻整整齐齐的衣领、规规矩矩的坐姿形成鲜明的对比。
“明天是周一,英语早读要听写。不规则动词表前二十个。”故闻扶着墙站起来,单脚跳着往楼梯口挪了一步。
“……”吴风灿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脚崴了,脑子还在背单词?”
他把地上的毛巾和冰棍袋收好,走出门廊的时候又停下来,好像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踌躇片刻最终只是干咳了一声:“那个——你早点睡。脚别沾热水,别揉。明天早上如果还肿的话我帮你请假。”
故闻扶着楼梯扶手,侧过脸看他,目光在他被汗濡湿的短发和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片刻,轻轻说:“知道了。”
吴风灿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石子滚进路边的排水沟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明天见。”他说。在这两个字的后半截,他的声音往下降了一点,不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发号施令,而是一个陈述句,一个正在被说出口的承诺——明天见,我一定会见你,你也一定要见我。
他转身走进逐渐暗下去的夜色中。
故闻扶着扶手上楼,回到家先脱鞋,单脚跳到写字台前,拉开抽屉把一根压碎了一小截的粉笔头放进去。然后他关上抽屉,拿出手里还没有完成的英语卷子。
他坐下打开笔帽,在卷子右上角写了两个字:明天。
写完之后意识到自己本来只打算写日期的。他把“明天”两个字涂掉,重新写了一个日期。但涂掉的那两个字还是能从纸的背面看到浅浅的凹陷,像某种褪不干净的印记。
楼下,吴风灿没走出几步就在故闻家楼下的长椅上坐下来了。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和故闻的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对方发来的一条电子版补习计划表,文件名是“英语补强第一周(吴风灿).pdf”。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在长椅上又多坐了一会儿,直到那栋楼**层的灯亮了——他在故闻房间里待过,知道那扇窗户是故闻的书桌。他看着窗户上映出来那个模糊的、清瘦的影子,那个影子坐下来了,低头低头,大概又在翻开那本词汇书。
“骗人,还说自己不是书**。”
吴风灿对着那片暖**的光弯起嘴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这回真的走了。夜风把他耳根残存的那抹红悄悄吹到了耳梢更上方。
第二天早上故闻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摆着两瓶豆奶——一瓶温的,放在平时那个位置;另一瓶旁边压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不规则形状纸片,上面的字还是歪歪扭扭,但比上次那张多了一丝一鼓作气的决心:“不规则动词表我背了十个。先别考后面的。脚还肿吗?”
故闻站在桌前把这张纸条读了两遍,细细折好放进笔袋最外层的拉链隔层。然后他把其中一瓶豆奶放回吴风灿桌上,轻声说了句:“一瓶就够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吴风灿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他怎么刚好就这个时候进了门,几步走到座位上,把那瓶放回来的豆奶又重新放回故闻桌上,“我每次都放两瓶。扯平了吗?扯平了。做题。”
他把英语词汇书从抽屉里抽出来往桌上一拍,心虚地偏开头,假装找笔。一直偏到耳根的位置全都红透了,才从笔袋里翻出那支写了十个不规则动词的练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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