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直播前的准备------------------------------------------，在京城迅速传开。“当面说事”——这在大明朝是破天荒头一遭。以往皇帝见外臣，要么是在朝堂上，群臣跪拜，天子高坐；要么是在文华殿、武英殿，小范围召见，谈完即散。从来没有过皇帝在乾清门外搭个台子，让三教九流都来听讲的事情。——商贾也在受邀之列。“商贾？”礼部右侍郎温体仁听到这个消息时，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天子见商贾？这不是乱了纲常吗？不是见几个商贾，是召了京师大大小小几十家商号的掌柜。”来报信的小吏压低声音，“听说连前门大街卖布的孙掌柜都收到了帖子。”，皱起了眉头。他是天启二年的进士，入朝不过五年，但官运亨通，已经做到了礼部右侍郎。此人精明强干，心思深沉，在朝中素有“智者”之名。“陛下到底要做什么？听说是为了辽东军饷的事。辽东巡抚毕自肃的八百里加急到了，说军士三个月没发饷，哗变在即，请**措饷十五万两。十五万两！”温体仁倒吸一口凉气，“太仓里现在有多少？据说不足十二万两。而且不能全拿出来，京城的开销还要维持。”。他明白了皇帝为什么要召见商贾——没钱，要借钱。但天子向商贾借钱，这传出去成何体统？满朝御史的口水都能把人淹死。“陛下还小啊，”温体仁自言自语，“做事太急，欠考虑。”。温体仁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拿起一份刚送到的邸报。邸报上加了一栏，正是三日前提到的“违章通报”。第一期还没有内容，但空白栏目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皇帝要开始通报了。，忽然觉得这个少年皇帝比他想象的要精明得多。**才几天，就干了这么多事——重整账目、推出KPI、召见商贾。每一件事都出人意料，每一件事都踩在规矩的边缘。
他想起一句老话：不破不立。
但这个“破”字，用得好是破旧立新，用得不好是破家**。
温体仁决定先观望。他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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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前门大街的各个商号里，气氛完全不同。
徽商胡文彬是第一个收到帖子的。他是“胡源泰”茶庄的东家，在京城经营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小的茶叶铺子发展到拥有三家分号的大商号。他的帖子是王承恩亲自派小太监送来的，用大红色烫金笺纸写的，上面盖着司礼监的印章。
胡文彬捧着帖子，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他是商人。在大明朝，商人是最有钱的，也是最没地位的。穿衣有规定，不能穿丝绸；见官要跪，不能抬头；子弟考科举，要三代清白。他们交了最多的税，纳了最多的捐，但永远是“末流”。
现在，皇帝要见他。
不是让他去户部交税，不是让他去工部承揽工程，而是皇帝亲自召见。在乾清门外，和五品以上的京官站在一起。
这个消息传出去，他的身价至少翻一番。
“爹，您去吗？”他的儿子胡文远问。
“去！怎么不去！”胡文彬把帖子小心翼翼地收好，“把铺子里最好的茶叶包两斤，明天带进宫去。”
“带茶叶？别人都是带银子……”
“你懂什么。”胡文彬瞪了儿子一眼，“给皇帝送礼，送银子是最蠢的。皇帝缺你那点银子？他要的是面子，是态度。拿两斤最好的龙井，包得漂漂亮亮的，比送一万两银子都强。”
胡文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大大小小的商号里上演。有的东家惶恐不安，有的东家跃跃欲试，有的东家干脆闭门谢客，装病不去。
山西票号“日升昌”的东家雷履泰也收到了帖子。他没有像胡文彬那样激动，也没有像其他商号那样惶恐。他坐在账房里，把那封帖子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会儿。
“年息一成，”他自言自语，“以漕运关税做抵押。”
他放下算盘，捋着胡须想了一会儿。
这是一个机会。日升昌是做票号生意的，做的就是放贷。但票号放贷的对象大多是商号，偶尔有官员，从来没有过向**放贷的先例。
如果这次能做成，日升昌的名字就会和“**”绑在一起。这比做一百单生意都有用。
但是——风险也大。万一**赖账呢？万一辽东的战事败了呢？万一这个**帝坐不稳龙椅呢？
雷履泰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对掌柜的说：“去准备五万两现银，明天我带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