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因为愤怒。
他拿手机出来看了一眼热搜。
已经第三了。
#父亲带幼童台球厅抽烟喝酒# 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而且话题下面多了一个新词条：
#呼吁****调查裴某#
裴砚舟捏紧了手机。
"爸爸，**在哪里呀？"裴小鱼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拍着他的后背。
"……前面。走吧。"
——
路边**摊，老地方。
老板老陈是裴砚舟的发小，光着膀子撸串，胳膊上的刺青在油烟里若隐若现。
"哟，大明星来了。"老陈把烤架上的肉串翻了个面，油脂滴进炭火里，滋啦一声。
"别提了。"裴砚舟把儿子放在塑料凳上，自己瘫在旁边。
"我看了。"老陈笑得贼兮兮，"评论区有个人说要把你挂路灯，笑死我了。"
"你还笑。"
"不笑咋办？哭啊？"老陈递了串烤玉米给裴小鱼，"来，小鱼叔叔请你吃。"
裴小鱼双手接过，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谢谢陈叔叔。"
"哎，乖。"老陈又递了瓶啤酒给裴砚舟，"你也别太上火。这种事，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网上那帮人，今天骂你，明天就去骂别人了。"
裴砚舟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胸口那股闷气。
"关键是——"他抹了把嘴，"我老婆改签回来了。"
老陈手里的铁签子顿了一下。
然后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节哀。"
"什么叫节哀？"
"嫂子那脾气……"老陈摇了摇头，表情里带着过来人的沉痛，"你自求多福吧。"
裴砚舟沉默了。
他又灌了一口啤酒。
手机又震了。
他低头一看。
沈知意：落地了。
两个字。
没有标点符号。
没有表情包。
裴砚舟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五秒。
他觉得空气突然变冷了。
明明是六月份，三十二度的天。
"爸爸你在看什么？"裴小鱼凑过来，嘴边全是玉米粒。
"没什么。"裴砚舟把手机揣回去，声音平静，"吃完我们就回家。"
"为什么呀？我还想吃烤鱿鱼——"
"因为……"裴砚舟想了想，"因为妈妈要回来了。"
裴小鱼的眼睛一亮："妈妈不是出差了吗？"
"她……提前回来了。"
"为什么呀？"
"因为她想我们了。"裴砚舟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裴小鱼高兴得跳起来："妈妈想我了！妈妈想我了！"
老陈在旁边翻着烤串，没说话。
但他看裴砚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人。
——
裴砚舟提前十分钟到家。
他用这十分钟做了以下事情：
第一，把巧克力烟的盒子和苹果汁的瓶子摆在茶几上，标签朝外。
第二，把台球厅的消费小票找出来，放在旁边。
第三，给裴小鱼洗了手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服。
**，在脑子里排练了四遍解释话术。
第五，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沙发上，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活像一个等待宣判的被告。
裴小鱼坐在旁边看动画片，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毫无知觉。
八点十七分。
门锁响了。
咔哒。
裴砚舟的心脏跟着跳了一下。
门开了。
沈知意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她穿着上午出门时的那身西装裙，头发还盘着，但有几缕碎发散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裴砚舟从她眼皮微微下垂的角度判断出——
她累了。
而且很生气。
累+生气。
最危险的组合。
"妈妈！"裴小鱼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着扑过去。
沈知意蹲下来，抱住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宝贝，想妈妈了吗？"
"想了！妈妈你为什么回来了呀？"
"妈妈想你了呀。"
她抱着儿子，眼睛却越过裴小鱼的肩膀，看向沙发上那个坐得笔直的男人。
裴砚舟冲她挤出一个微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