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辞去***工作。
备孕期间，负责唐家一日三餐、家务清洁、老人照护。
怀孕后不得随意外出，不得私自参加工作**。
婚后工资和礼金统一交由唐启川保管，用于家庭开支。
最后一行空着，等我的名字。
我忽然想起昨晚妈妈塞给我的存折。
她说：“你有工作，有钱，腰杆才能直。”
可他们要我签下的，不只是辞职。
是把我从一个活人，签成唐家随叫随到的用具。
刘桂兰见我没动，笑容收了些：“念禾，怎么了？都快进门的人了，还要跟我们分心眼？”
我抬头看她：“阿姨，这是谁写的？”
“我写的。”她答得很痛快，“丑话说在前头，日子才过得稳。你看现在多少小媳妇，结了婚还想着往外跑，家里老人孩子不管。我们唐家不兴那套。”
唐启川把笔往我手边推：“念禾，你先签。领证时间快到了。”
我问他：“你也觉得我该辞职？”
他咳了一声：“你那民办园太累了，工资也就那样。以后怀孕了，孩子重要。”
“如果我不怀孕呢？”
刘桂兰的脸沉下来：“结婚不生孩子，你结什么婚？我们唐家娶媳妇，不是娶个摆设。”
唐建国在藤椅上挪了挪，毛毯滑下一角。
他没看我，只说：“启川，别磨蹭。民政局人多。”
我看着他腿上的毛毯，问：“叔叔身体哪里不好？”
刘桂兰立刻接话：“**病，腰腿疼，血压也不稳。你以后在家，多给他做点清淡的，陪他下楼晒晒太阳。”
唐建国把遥控器拿起来，换了台。
电视里鞭炮声响，盖过了几秒沉默。
我把笔放回茶几上：“我不能签。”
刘桂兰像听见笑话：“不能签？许念禾，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启川拉了我一下：“别闹，今天领证。”
我看着他：“领证前让我签这个，不是闹？”
他皱眉：“你怎么这么敏感？我妈是怕以后有矛盾。再说，你嫁过来就是一家人，照顾我爸妈有问题吗？”
“照顾可以商量。辞职不行。工资上交不行。我的**和工作，不需要别人批准。”
刘桂兰猛地拍了一下茶几，杯盖跳起来，磕在杯口上。
“你听听，这还没进门呢，就一口一个我的我的。启川，我早说了，***老师接触的都是女人，心思野得很。”
唐启川脸色难看：“念禾，你少说两句。”
“我在说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就是不管我爸死活？”他语气硬起来，“你明知道我爸身体不好，还要出去上班，把老人丢在家里？”
唐建国把咳嗽声清了清，像配合戏台上的锣。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忽然觉得红裙子勒得人喘不过气。
刘桂兰把承诺书拿起来，重新铺平。
“签了，今天我们风风光光去领证。你不签，这个门你也不用进。许念禾，别以为我们唐家非你不可。启川条件不差，想嫁他的姑娘有的是。”
唐启川没反驳。
他只是看着我，用那种熟悉的、劝我懂事的眼神。
“念禾，别让我难做。”
我拿起包，站起来。
“那今天先不领了。”
刘桂兰愣了一下，很快冷笑：“吓唬谁呢？**妈亲戚都知道今天领证，酒店也订了，喜糖也发了。你现在走出去，丢的是你许家的脸。”
唐启川抓住我的手腕：“你别冲动。”
我看着他的手：“放开。”
“你非要把好好的日子弄成这样？”
“是我弄的吗？”
他松了手，声音压低：“念禾，你这样，我真的会累。”
这句话砸下来，我突然安静了。
他累。
从头到尾，承诺书是**写的，笔是**递的，话是他家逼的。
他最先喊累。
我拿起户口本，转身往门口走。
刘桂兰在身后喊：“许念禾，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再想进来，可没这么容易。”
我停在玄关，换鞋。
唐启川追过来：“你去哪？”
“回家。”
“那领证呢？”
我看着他：“你先把承诺书收好。什么时候你觉得我不是来你家做工的，我们再谈。”
刘桂兰走到门口，手叉在腰上：“谈什么谈？我们家规矩不会改。女人结了婚就该围着家转。你要是这么不懂事，彩礼也别想拿走。”
我回头：“彩礼还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