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裤兜里。
干净利落。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在三分钟内从二百一十七人飙升到了两万六。
弹幕已经不是滚动了，是倾泻。
"又拿了！！！他又拿了一个！！！"
"这次是手表！我看见了！金色的手表！"
"兄弟们快来看啊，有人在葬礼上偷陪葬品！"
"这人是真不怕鬼敲门啊……"
"主播你到底看不看弹幕啊！身后有贼！！！"
王磊终于感觉到了什么。
他擦了把眼泪，低头瞟了一眼手机屏幕。
弹幕太快了，他只看清了四个字——
"身后有贼。"
他猛地转头。
裴惜此刻正站在供桌前，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嘴里念着什么。
看起来虔诚极了。
王磊愣了愣，又看了眼弹幕。
"就那个黑西装的！把**的茅台和金表都拿了！他口袋里鼓着呢！"
"你看他口袋！你看他口袋！"
王磊的目光落在裴惜的左侧衣襟上。
鼓鼓的。
瓶子形状的。
王磊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他站了起来，指着裴惜，声音发颤，"你口袋里……那是什么？"
全场安静。
张大妈停下了八卦。李叔嘴里的烟差点掉了。门口的赵姐探进半个头。
裴惜抬起眼皮，看了看王磊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鼓起的衣襟。
他没慌。
甚至没怎么变脸色。
"哦，这个啊。"他拍了拍衣襟，酒瓶在里面闷响了一声。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解释今天天气不错。
"我把**的茅台拿了。"
灵堂里的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张大**下巴掉了。李叔的烟真掉了，掉在裤腿上烫得他跳起来。赵姐手里的烟瞬间捏断。
王磊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紫："你——"
"还有金表。"裴惜从裤兜里掏出金表，在灯光下晃了晃，"不过我初步判断是镀金的，实际价值可能不到三百。你要是花了大价钱买的，被人坑了。"
王磊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播间观看人数突破五十万。
弹幕只剩两种内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和
"他不是人。"
裴惜把金表递回去，又从衣襟里抽出茅台酒，稳稳立在供桌上。
"我本来想收走的，"他说，"但既然你发现了——"
"***在我爸灵堂偷东西？！"王磊终于找回了声音，脸上的泪痕都顾不上擦，嗓子劈了，"你是人吗？！"
裴惜皱了皱眉。
他的表情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第一，不是偷，是回收。"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已经走了。茅台他喝不着，金表他戴不了，放在这儿，要么被土埋了，要么发霉长毛。这不是浪费吗？"
"……"
"浪费可耻。"裴惜说出了他的人生信条，语气庄严，像在宣誓。
王磊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灵柩边的桌角。
直播间观看人数突破一百万。
门外忽然传来警笛声。
赵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报了警。
裴惜听到警笛，终于皱紧了眉头。
但他皱眉的原因不是害怕。
来得真快。如果被带去***，回来还得多坐一趟公交，一块五没了。
——
二十分钟后。
翠锦小区3号楼502室。
沈厚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手边放着一杯速溶咖啡——咖啡粉是裴惜从公司茶水间顺回来的，杯子是去年中秋超市搞活动送的，沈厚对此已经麻木了。
他随手划到一条热搜。
#葬礼偷陪葬品被直播#
"又是什么离谱新闻……"沈厚嘟囔着点进去。
视频加载出来的第一帧，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背对镜头，站在供桌前。
沈厚的手指停住了。
那件西装。
那个用黑色马克笔涂过油渍的袖口。
那个他借出去三年没还回来的袖口。
"不……"
视频里，黑色西装男人侧身，右手精准地捞走了供桌上的茅台酒瓶，像一只苍鹭在浅水区叼起一条鱼，动作优雅到诡异。
沈厚的咖啡杯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速溶咖啡泼了一裤子。
"不会吧……"
视频继续。黑色西装男人又拿走了金表。
弹幕铺天盖地。网友们笑疯了，骂疯了，转发量以每秒上百的速度往上跳。
沈厚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背影，整个人仿佛被人按了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