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老师，这个不太合适吧？”
我问：“哪条规定不合适？”
小赵把通知卷了卷。
“住户会投诉。”
“他们昨晚故意敲地板，整栋楼投诉了吗？”
“有几家找我了。”
“你处理了吗？”
他低头。
“我准备上门。”
“准备什么时候？”
“今天。”
我把胶带撕断。
“那你上门的时候，正好看见这张。”
小赵看着整改观察中几个字，喉咙里发出一点干声。
“这要是传到经理那边，我要挨骂。”
老陈说：“你怕经理骂，不怕我们这些业主骂？”
小赵脸红了。
我说：“小赵，你不是坏人。你只是太习惯和稀泥。”
小赵像被人敲了一下。
他小声说：“周老师，我也难。我们上门，人家不开门。开了门就骂。经理说别激化矛盾。”
我看着他。
“你知道我做班主任的时候，最怕什么学生吗？”
他摇头。
“不是打架的，不是逃课的，是全班都知道他错了，老师还让大家忍一忍。”
小赵不说话了。
五零二门内忽然传来脚步声。
门开，孙强探出头。
他一眼看见墙上的纸。
“谁贴的！”
老陈往前一步。
“我贴的。”
我看他。
老陈梗着脖子。
“咋了？公共墙面，提醒文明。”
孙强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虎。
“老头，你是不是活腻了？”
小赵赶紧挡在中间。
“孙先生，别冲动，别冲动。”
何婷婷从里面冲出来。
她看见那张纸，声音尖得刺耳。
“整改观察中？你们把我家当犯人吗？”
我说：“昨晚十二点后，你们故意敲地板。”
“你有证据吗？”
老陈举起手机。
“有，录音，时间都有。”
何婷婷抢话。
“录音能证明是我家吗？你们楼下自己敲的也说不定。”
四零二的门开了。
女孩探出头。
“我也录了。声音从五楼上面往下传，我家四楼都听见了。”
三零三的张会计也从楼梯上来，手里拿着垃圾袋。
“我还以为谁家装修呢。原来是孕妇半夜练锤子。”
何婷婷气得指她。
“你闭嘴！”
张会计把垃圾袋往楼梯口一放。
“我不闭。你以前私聊骂我更年期，我没搭理你。现在全楼都让你吵醒，你还装什么受害者？”
孙强忽然转向小赵。
“这就是你们物业管理？让他们在我家门口贴这些乱七八糟？”
小赵咽了一下。
“孙先生，您家确实收到多户投诉。楼道堆物，夜间噪音，还有昨天大厅推搡周老师。”
“我推她？她碰瓷！”
刘姐拎着拖把从楼梯上来。
“我看见了。”
孙强怒极反笑。
“好，好，你们合伙搞我是吧？”
何婷婷拿出手机开始拍。
“来，你们都说。我要发网上。一个小区欺负孕妇，退休老师带头霸凌邻居。”
她把镜头怼到我面前。
“周慧芬，你不是老师吗？你教学生也这么阴吗？”
我看着镜头。
“我教学生，先教他们半夜不要影响别人睡觉。”
她一噎。
孙强把她手机往下压。
“别拍了。”
何婷婷甩开他。
“为什么不拍？我就要让大家看看她的嘴脸。”
小赵低声提醒。
“何女士，视频里要是拍到您家门口这张纸，还有楼道垃圾，评论不一定向着您。”
何婷婷手停住。
这句话，比我的任何话都管用。
她怕的不是道理。
她怕陌生人看见她没有那张红贴纸。
孙强盯着小赵。
“你帮谁说话？”
小赵脸色难看，但没退。
“我帮小区说话。”
老陈哟了一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赵红着脸说：“五零二从今天起，物业会每天**一次楼道堆物。夜间噪音投诉超过三户，我们直接联系社区调解。”
孙强冷笑。
“调解？调**。”
小赵被骂得脸一白。
我说：“小赵，记下来。”
小赵愣住。
“什么？”
“**物业工作人员。”
张会计立刻接：“我作证。”
四零二女孩举手：“我也在。”
刘姐说：“我也听见了。”
孙强看着这一圈人，第一次没立刻骂回去。
何婷婷拉他进门。
“关门，别跟他们废话。”
门砰地关上。
那张整改观察中，贴在五零二旁边的墙上。
黄底黑字，刺得人眼疼。
老陈看着门，低声问：“今晚会不会更闹？”
我说：“会。”
几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把剩下的胶带收进包里。
“被孤立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改，是反咬。”
张会计问：“那你还贴？”
“要让他反咬。”
四零二女孩不懂。
我说：“他不闹，大家还觉得我过分。他越闹，大家越知道，问题从来不是那张纸。”
晚上八点，何婷婷在业主群发了一封长文。
说自己怀孕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