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太婆，你找死是不是？”
年轻妈妈怀里的孩子被吓得一抖，哇地哭出来。
她立刻把孩子往怀里搂，急道：“你别吼，孩子怕。”
孙强还要说，电梯门开了。
一楼到了。
我走出去。
何婷婷追上来，挡在我面前。
“你今天必须把我家贴上。”
我说：“门口清干净，晚上十点后不扰民，连续三天，大家认可，就贴。”
“大家认可？你算什么东西，还大家认可？”
我指了指单元大厅。
墙上贴着物业通知，文明楼栋评选倡议书。
“你可以不认可我。你也可以不参加。”
张会计从旁边经过，丢下一句。
“不参加也行，别半夜参加我们睡觉。”
四零二男孩立刻补刀。
“对，别带着我们一起失眠。”
何婷婷气得发抖，手去摸肚子。
“你们欺负孕妇！”
年轻妈妈抱着孩子走过来，声音不大。
“我怀孕的时候，也没半夜拖柜子。”
何婷婷扭头瞪她。
“你又是哪根葱？”
年轻妈**脸白了白。
我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何婷婷，你可以冲我来。”
孙强伸手推了我一把。
力气不大，但足够让我后退半步。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
小赵刚从物业办公室出来，看见这一幕，脸都变了。
“孙先生，别动手！”
孙强指着我。
“是她先搞我家。”
我站稳，拍了拍袖口。
“这里有监控。”
小赵立刻看向头顶。
孙强也看了一眼，手收了回去。
何婷婷立刻改口。
“谁动手了？你别碰瓷。”
我看着小赵。
“麻烦物业把这段监控保存一下。”
小赵为难地看孙强。
孙强骂：“你敢？”
小赵脖子一缩。
刘姐从保洁间出来，拖把往地上一杵。
“我也看见了，推了。”
孙强怒道：“有你什么事？”
刘姐挺直腰。
“我扫这栋楼十年了，当然有我的事。”
这句话落下，旁边几个住户都没走。
有人拿手机，有人看监控，有人把孩子护到身后。
孙强忽然发现，他不是在家门口对着一个老**。
他站在整栋楼的眼睛底下。
何婷婷拉了他一下。
“走，跟她们犯不着。”
孙强狠狠瞪我。
“周慧芬，你等着。”
我提起菜篮。
“我等着。”
他们走出单元门时，何婷婷还在群里发消息。
“今天开始，我家要是有任何事，就是周慧芬害的。”
老陈在群里回了第一句话。
“你家昨晚十二点零四分拖椅子，我录了。”
四零二男孩跟上。
“我也录了，一点十六分。”
年轻妈妈发。
“孩子被吵醒的视频也在。”
张会计发了张门口垃圾照片。
“顺手拍的。”
何婷婷没有再回。
小赵站在大厅里，拿着手机，看我的眼神变了。
“周老师，您这招，真让他们难受了。”
我说：“难受才会记住。”
当天晚上十点，五零二第一次没有声音。
十点半，没有。
十一点，没有。
老陈发来微信：“周老师，成了？”
我看着天花板。
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停机。
我回：“先别高兴。”
十一点四十七分，楼上传来一声重重的砸地声。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像有人故意拿锤子敲地板。
手机亮起。
业主群里，何婷婷发了一段语音。
“想让我安静？做梦。我倒要看看，谁睡得过谁。”
老陈的电话打进来。
我接起。
他压着怒：“周老师，要不要报警？”
我看着墙上的钟。
“不。”
“那怎么办？”
我打开抽屉，拿出第二沓纸。
上面不是模范住户。
是整改观察中。
我说：“明早，贴第二张。”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我站在五楼楼道。
五零二门口的垃圾不见了。
奶茶渍被擦过，但地砖缝里还有黏糊的黑线。
门上没有贴纸。
我拿出那张黄底黑字的纸。
整改观察中。
没有单位，没有公章，只有这五个字。
老陈在我身后小声问：“贴吗？”
我说：“贴旁边墙上，不贴门上。”
“为啥？”
“门是他们的，墙是公共的。”
他点头，像听课。
纸贴上去那一刻，电梯门开了。
小赵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沓通知。
他看见我，脚步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