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十张。”
“您小区搞活动？”
我看着她。
“差不多。”
她熟练地打开电脑。
“要不要加个章？现在人就认章。”
“不要。”
“为啥？”
“章太真，惹麻烦。没有章，像倡议，像荣誉，也像提醒。”
林苗手一停。
“周老师，您这是要治谁啊？”
我没回答。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凑近小声说：“是不是五零二？我上次给他们送打印的结婚照片，那女的嫌我走慢了，骂我眼瞎。”
我说：“你认识他们？”
“男的叫孙强，女的叫何婷婷。她们家老来打彩色照片，什么孕期记录，旅游照片，朋友圈长图，烦得很。”
我看她。
“孕期？”
“对啊，那女的怀孕了，三个月吧。天天在店里说自己金贵。”
我手里的布包带子压进掌心。
孕妇。
这件事忽然变得更难看。
林苗看出我沉默，赶紧说：“周老师，我不是说孕妇就能半夜折腾人。她那嘴，孩子听了都得提前学坏。”
我说：“贴纸照做。”
“行，下午来拿。”
我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手写样稿。
“还要做一**作证。”
林苗低头看。
文明住户评估员。
姓名，周慧芬。
她抬头，嘴巴张大。
“周老师，您玩这么大？”
“证件上不要任何单位，不要公章，只要这几个字。”
“那算假证吗？”
“不是证。是名牌。”
林苗嚼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懂了。吓人用的。”
“不是吓人。”
我把样稿推过去。
“是提醒。”
林苗竖起大拇指。
“您这退休教师真吓人。”
下午四点，我拿到一沓红底金字的贴纸，还有一张塑封的胸牌。
贴纸干净漂亮，模范住户四个字很醒目。
胸牌挂上去，像那么回事。
林苗把东西装进牛皮纸袋。
“周老师，您小心点。孙强那种人，凶起来不讲理。”
我付了钱。
“人越不讲理，越怕别人讲规矩。”
我拎着纸袋回小区。
刚到楼下，就看见何婷婷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奶茶，正在骂快递员。
“我让你放门口，你放柜子里干什么？我怀孕了你不知道吗？走两步你替我走啊？”
快递员是个瘦小伙，脸晒得黑红。
“姐，您备注写的是放快递柜。”
“我备注写错了你不会打电话问？你们送快递是不是都没脑子？”
小伙子低头赔不是。
孙强靠在一旁抽烟，烟灰弹在花坛边。
他看见我，故意把烟吐向我这边。
“哟，老不死的下楼告状回来了？”
何婷婷转头看我，笑得尖。
“周老师，昨晚睡得好吗？”
我停下脚。
快递小伙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话，又怕惹事。
我说：“楼道里不能抽烟。”
孙强把烟夹在手里，朝我走了两步。
“你管天管地，还管我抽烟？”
我看着他的烟。
“我只是提醒你。”
何婷婷拍了拍肚子。
“提醒谁呢？我老公在自己楼下抽烟，关你屁事。你要真闲得慌，去找个老伴，别天天盯着别人家。”
旁边买菜回来的王婶停住脚。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何婷婷，想劝，没开口。
孙强把烟头按在单元门旁边的墙上，留下黑印。
“看见没？我就按这儿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没有说话。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刷卡进门。
身后，何婷婷的声音追上来。
“装什么清高。一个孤寡老**，还真把自己当老师呢。”
电梯门合上。
我看着塑封胸牌上的几个字。
文明住户评估员。
人这一辈子，不能总等别人给你撑腰。
有时候，腰得自己撑起来。
当天晚上七点半，我敲响了老陈家的门。
老陈把门开得很快，像等了半天。
“周老师，东西来了？”
我把牛皮纸袋打开。
红底金字的贴纸露出来。
老陈拿起一张，念道：“模范住户。嘿，真亮堂。”
他老伴从厨房探头。
“你俩别惹事啊。五零二那男的不是善茬。”
老陈不耐烦。
“你懂啥，周老师这是智取。”
我说：“不是打架，也不是骂人。今晚只做一件事，把六栋二单元每户门口擦干净，然后贴上。”
老陈问：“五零二呢？”
“不给。”
他拍大腿。
“对，就不给。让他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