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工作找到了------------------------------------------ | True Man Game：真人，但不秀。：全球范围内，资产亿万的富豪家庭中，那些对平凡感到绝望、对刺激感到麻木的败家子与败家女。：项目总投入十亿美金以下，不予考虑。上不封顶。：成功完成一单。客户满意度：不可说；社会影响力：无：短则一年，长则三十年，或更久：项目策划实习生（急！）：无（有时候要倒贴）、风格与周围“宽带安装考研辅导”格格不入的启事，像一片突兀的落叶，贴在农贸市场巷尾那面信息过载、层层剥落的布告栏上。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的夏炽，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最终被那几行荒诞的文字死死咬住。“楚门世界…游戏公司？”他念出声，眉毛拧成一团。这名字就透着一股古怪。业务是“真人但不秀”？目标客户专找“败家子”？还“十亿刀以下不考虑”？业绩栏里那个孤零零的“一单”，透着浓浓的不靠谱气息。最绝的是薪资——“无”，后面还跟着“有时候要倒贴”！，想看看这“**哄哄”的公司藏在哪。眼前只有一栋灰扑扑的、墙皮脱落的老旧商住楼，窗户蒙尘，招牌全无，和启事上描述的那个操盘十亿项目的“巨头”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啥玩意儿啊…”他小声嘀咕，心里的吐槽几乎要溢出来，“初创公司画大饼也没这么画的吧？业绩一单，薪资倒贴…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去应聘！不，是连驴都要嘲笑的程度。”，决定把这当作今日份的无聊都市传说，转身就要离开这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气味的小巷。——
“嗒、嗒、嗒嗒嗒！”
一阵急促到近乎凌厉的高跟鞋叩地声，由远及近，像秒针突然发了狂，径直朝他奔来！还没等夏炽反应过来，一股混合着冷冽香水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亢奋气息已经卷到面前。
紧接着，他的胳膊被人一把攥住。
“天啊！你可算来了！”来者是个穿着剪裁利落套装、涂着烈焰红唇的年轻女人，语速快得像按下二倍速的播音员，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逮到了的兴奋，“快，别愣着，时间就是剧本！跟我走，我带你去项目现场！”
夏炽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脑子一片空白：“不是…这位美女，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不是什么？”女人飞快地打断他，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斩钉截铁，“不是女人？我看出来了！没关系，男人也行，我们公司理念先进，不歧视任何性别！”她逻辑自洽得毫无道理，手上力道却一点没松，反而更紧了些，几乎是拖着夏炽就往那栋破旧大楼的方向跑，“别磨蹭了，客户的情绪价值每分钟都在贬值，我们需要新鲜血液！就你了！”
夏炽被她拽着，身不由己地跟着小跑起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和女人哒哒哒的脚步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加粗的、闪烁的惊叹号：
完了！我这是…上了什么贼船？！
他一脸懵圈地被拖向那栋没有招牌的灰楼，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以一个极其离谱的方式，拉开序幕。
没有招牌的灰楼内部，与它其貌不扬的外表一脉相承，甚至那份颓废与年久失修的感觉，还要更加**和深入骨髓。昏暗的光线从积满污垢的高窗斜**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糜。墙皮**剥落，露出下面暗沉的水泥，角落堆着些辨不清用途的蒙尘杂物，空气里有一股混合了陈旧木头、灰尘和淡淡霉味的复杂气息。
夏炽还没来得及细看这寒酸的办公环境，就被那个自称不歧视男性的女人拽着，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老旧的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他一路踉跄，几乎是被“提”着上了楼，心里那点“上了贼船”的不安感急速膨胀。
最终，他被一把推进一间幽暗的会客室。
房间很大，却异常空旷，唯二的焦点是房间深处一张长得离谱的暗色木质会议桌，以及桌后端坐的两个人。窗外透进来的稀薄天光，勉强勾勒出他们的轮廓——一对衣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男女。男人坐姿挺拔，女人姿态优雅，皆是一丝不苟的精致，像两尊被误置在废墟里的精美瓷器。
拉着夏炽进来的女人几乎是瞬间切换了状态。方才门外那风风火火、逻辑**般的气势收敛了些，但语速依旧快得惊人，带着一种夸张的热情：
“钱先生，钱**！久等了！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紧急抽调过来的精锐，项目策划骨干……叫……”她流畅的介绍猛地卡住，眨了下眼，迅速扭头，用压低却足以让全场听见的气音急问：“你叫什么来着？”
夏炽被她这波操作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在两位客户沉静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低声道：“……夏炽。夏天的夏，炽热的炽。”
“对！夏炽！”女人无缝衔接，脸上的笑容毫无破绽，仿佛刚才的卡顿从未发生，“夏炽策划可是我们公司的明星策划了，别看他年轻，经手策划的沉浸式游戏方案那可多了去了，个个都是颠覆性体验！”
夏炽听得头皮发麻，脚趾不由自主地在鞋里抠了抠，感觉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明星策划？他连这公司到底是干嘛的都还没整明白呢！
长桌后，那位被称为钱先生的男人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在女人和夏炽之间扫了一个来回，那眼神里没有质疑，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秋实小姑娘，我们夫妇二人坐在这里，是奔着贵公司的常有理常导演来的，也只认常导演。其他的，”他微微停顿，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夏炽莫名觉得脖颈一凉，“都无所谓。”
秋实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随即又灿烂起来：“那是自然，常导的创意那是核心！夏策划是来配合落实常导的宏观构想的，专业辅助，确保体验无缝衔接！您放心！”
趁着秋实和客户周旋的间隙，夏炽的思绪却飘了一下。秋实。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夏天的炽热，秋天的果实？这名字…跟自己放在一起念，怎么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搭？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脑子里都在歪歪些什么！他赶紧掐灭这不合时宜的联想，目光重新聚焦到眼前这诡异而充满压力的会客场景中，心中的问号却堆积得比布告栏上垃圾广告还要茂密了。
常有理导演？这又是什么人物？这家看起来穷得叮当响、办事风格像闹着玩一样的公司，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秋实的话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劈得夏炽外焦里嫩。他还没从“明星策划”的头衔眩晕中回过神，更致命的一击就来了。
“夏炽啊！”秋实猛地一拍他后背，力道不轻，脸上堆满了“全靠你了”的鼓励式笑容，声音甜得发腻，语速却依旧快得像是怕被拆穿，“别愣着呀！快，跟尊贵的钱先生和钱**详细说一下你对这个项目的初步构想！把你那些出色的、颠覆性的游戏方案精华表达出来，快，展示一下子你的专业！”
她每说一个字，夏炽就觉得自己的血压往上飙一截。展示？构什么想？他连这家公司是卖虚拟现实设备还是真人**都没搞清楚！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接受这种公开处刑？他脑子里的CPU已经过载烧糊，只剩下一片滋滋作响的空白和反复刷屏的呐喊。
然而，钱先生和钱**那两双沉静得仿佛能吸走所有杂音的眼睛，已经同步转向，稳稳地落在了他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巨大的重量和审视的耐心，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标好价码的演出开幕。
无形的压力瞬间攥紧了夏炽的喉咙，冷汗几乎要浸湿他廉价衬衫的后背。空气凝滞，每一秒都被拉长得像一个世纪。秋实还在旁边用眼神疯狂示意，脚底下似乎恨不得替他踩个发言器出来。
完了，死就死吧！被拆穿也好过僵在这里！电光石火间，夏炽把心一横，几乎是闭着眼，从混乱的脑海里随便抓取了一个在电影和游戏里最常见、也最不会出错的刺激主题，破罐子破摔地脱口而出：
“越…越狱！”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字句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莽撞，“我…我这次构思的主题核心，就是‘越狱’！”
这个词蹦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太老套了！太儿戏了！他甚至能想象出对面两位金主脸上即将浮现的嘲弄。
然而，预想中的冷场或嗤笑并没有到来。
长桌后，钱先生和钱**极快地、几乎微不可察地，对视了一眼。那一眼极其短暂，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钱**几不可闻地动了下嘴角，钱先生原本平放在桌上的手指，则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然后，钱先生重新看向夏炽，那审视的目光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捉摸的兴味。
“越狱……”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背后的含义。“从既定的、固化的‘世界’中，挣脱出去么？”他顿了顿，微微颔首，“有点意思。”
钱**也轻轻点了点头，接口道，声音柔和却同样不容置疑：“看来，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常导演推荐的人，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的想法。”
夏炽彻底懵了。这…这就行了？越狱？他们居然觉得有意思？还扯上了什么盛名和常导演的推荐？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既然如此，”钱先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已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动作流畅而优雅，“我们期待看到更具体的东西。请尽快，给我们一份初步的项目策划大纲。细节和深度，需要匹配这个主题应有的…张力。”
“今天就先这样吧。”钱**也优雅起身，挽住了丈夫的手臂。
两人不再多言，也未再看夏炽或秋实一眼，仿佛刚才的认可只是一次短暂的、程序性的点头。他们迈着从容的步伐，径直走出了幽暗的会客室，将一室凝滞的空气和两个目瞪口呆的人抛在身后。
脚步声渐远，直到消失。
夏炽僵硬地站在原地，半晌，才缓缓扭头看向旁边的秋实，喉咙发干：“他们…这就走了？越狱？他们觉得…可以？”
秋实也像是刚刚从一场惊险的走钢丝中回过神来，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恢复了那种招牌式的、略带夸张的兴奋，用力一拍夏炽的肩膀：
“可以啊你！夏炽！临场反应绝了！‘越狱’！这主题抓得…妙啊！”她眼睛发亮，仿佛真的捡到了宝，“看来你跟咱们公司，跟常导的思路，天生有缘！行了，别傻站着了，赶紧的，准备你的策划大纲吧！时间紧，任务重！”
秋实那风风火火、准备投入下一项紧急任务的架势，让夏炽彻底慌了神。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一个连门都没打算进的误入者，转眼就成了“明星策划”，还领了个“越狱”主题的硬核任务？
眼看秋实又要迈开她那踩着高跟鞋也能如履平地的步子，夏炽赶紧一个箭步拦在她前面，也顾不得什么初次见面的客气了，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试图把脱轨的现实拉回正轨：
“那个，秋实…姐…不…领导，”他紧急把那个“姐”字咽了回去，换了个更正式的称呼，试图显得郑重些，“您能不能…先等等，容我问清楚？咱们这公司，到底是要做什么项目？或者说，您能不能先给我讲讲，这整件事的**到底是什么？我现在…真是一头雾水。”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又困惑，就差在脸上写上“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几个大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