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回她的话。
只是摸了摸肚子。
肚子里传来一声轻哼。
"就这？就这点本事？"
"母后放心，好戏才刚开场。"
我带着凤印、龙凤佩和金鱼符，转身沿殿中甬道往外走。
满座文武自动让开一条路。
方才嘲笑我的人，一个个低着脑袋，谁也不敢看我。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我听见背后传来周太傅的声音。
他在跟身边的翰林说话，嗓音压得很低，但殿里太安静了，我听得一字不漏。
"老夫活了七十多年，这等棋局只在棋谱残本里见过一次。"
"那一局，是三百年前棋仙留下的。"
他顿了顿。
"今日这步逆天翻盘的落法，与棋谱上记载的，如出一辙。"
我脚步没停。
但心跳漏了一拍。
肚子里那位倒是美滋滋的。
"切，什么棋谱。那明明就是我自己发明的。"
"上辈子发明的。"
回到坤宁宫，我把殿门关严了。
遣退所有宫女太监，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不，两个人。
我坐在铜镜前，手按在肚子上。
"你到底是什么？"
沉默了一阵。
然后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开口了，这回语气倒有些认真。
"儿臣说了，棋仙转世。"
"怎么转的世？"
"不知道。醒来就在这儿了。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到母后说话。"
他顿了顿。
"还能听到那个昏君欺负你。"
"所以儿臣决定，先在这儿待着，等出去了再跟他算总账。"
我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但今晚的棋局是真的。
他一步步引我走进死局，又在最绝望的时候翻盘。
每一颗棋子的位置，他都算得分毫不差。
"那你还能做什么？"
"下棋算最厉害的。别的也会一点。"
"什么别的？"
"比方说……"
他想了想。
"儿臣能闻出来母后晚膳里有股味道不对。"
我一愣。
"什么味道？"
"苦的。就那道莲子羹，味道跟平时不一样。"
我心口猛跳了一下。
转头看向桌上的食盒。
今晚回宫的路上，膳房太监送来的，说是贵妃吩咐的，特意给皇后娘娘补身子。
莲子羹。
我掀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什么也闻不出来。
"你确定？"
"儿臣的鼻子灵得很。"
"那股苦味不是莲子的苦，是药的苦。"
"什么药？"
"儿臣不是大夫，分不清。"
他的语气变了变。
"但闻着不像好东西。"
我看着碗里乳白色的羹汤，指尖发凉。
"母后，把它留着。"肚子里那位说。"别倒。"
"留着干什么？"
"留着当证据。"
奶声奶气，字字清楚。
"那个小妖精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天棋输了，她接下来只会更疯。"
"但她越疯，露出来的把柄就越多。"
"母后，您就照儿臣说的办。"
"咱们不急。"
我把莲子羹的盖子扣上，放进柜子最里层。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整座后宫。
皇后在中秋宴上赢了贵妃的棋局，赢走了金鱼符。
版本不止一个。
有人说皇后使了邪术，有人说皇后请了高人藏在屏风后面，还有人说皇后根本没赢，是陛下让着她的。
最后一个版本传得最广。
因为它出自柳如烟的口。
她没有亲自说，但她的大宫女巧云在花园里跟人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提了一嘴。
"贵妃娘娘说了，陛下哪里是输了？不过是看皇后可怜，做个顺水人情。那金鱼符是先帝的东西，陛下心里清楚得很，想拿回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这话传进我耳朵里的时候，是韩淑妃告诉我的。
她坐在我对面，喝了口茶。
"姐姐，你信吗？"
"你信吗？"我反问。
韩淑妃笑了一下。
"我亲眼看见柳如烟从宴上回去之后砸了两套茶具。"
她搁下杯子。
"一个陛下让着你的人，砸茶具做什么？"
我没接话。
韩淑妃来找我，不会只是说闲话。
果然。
"姐姐，我来是提醒你一件事。"
她的笑收了。
"赵文渊今早递了一道折子进御书房。折子的内容，外面还没传开。但我的人在御书房门口当值，看见了封面。"
"写的什么？"
"四个字。"
她看着我。
"谢氏十罪。"
我拿着茶杯的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