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殿里又是一阵死寂。
这回没有人笑了。
赵文渊脸上的笑意卡在那里，嘴张着，合不上。
陈御史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往嘴边送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楚珩终于低头去看棋盘。
他看了很久。
脸上的松弛一点一点消失。
柳如烟也看懂了。
不，她没完全看懂。
她是看旁人的脸色看懂的。
"不可能。"她攥着黑子。"姐姐之前每一步都是臭棋，怎么可能……"
"你数数。"我说。
柳如烟低头去数。
手指点着棋盘，一颗一颗数过那些她嘲笑过的废子。
每数一颗，脸色就白一层。
数到第八颗的时候，她的手开始抖。
第十二颗的时候她不数了。
因为每一颗废子都是棋筋。
每一步所谓的臭棋，都是给最后这颗白子铺的路。
从开局一直铺到现在。
"不……"柳如烟退了一步。
"陛下，她作弊了！一定是作弊了！"
她抓住楚珩的袖子。
"谁能从第一手就谋划到最后一手？这不可能！一定有人在暗中指点她！"
楚珩没说话。
他盯着棋盘，脸色铁青。
肚子里传来一声哼。
"作弊？她有什么脸说作弊？"
"是谁手把手教她下棋来着？真当儿臣不知道？"
我没笑，也没说话。
我只是把字据从太史令手中取了回来，展开，放在棋盘旁边。
上面有楚珩的私印，有我的凤印。
有满殿文武的见证。
有各国使臣的注目。
"赌约已定，****。"
我看着楚珩。
"金鱼符，臣妾收下了。"
楚珩的手握在扶手上。
指节发白。
他没开口。
因为他知道，当着各国使臣的面，当着太史令的面，当着宣纸上那行铁画银钩的面，他赖不掉。
"陛下方才说过。"我站起来。"****。"
殿里安静了好一阵。
安静到门外的秋虫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如烟瘫坐在椅上，眼眶通红，指头还死死攥着那颗没落下去的黑子。
赵文渊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既没喝，也没放。
满座文武，方才嘲笑过我的、落井下石过的、幸灾乐祸的，此刻全低着头，谁都不敢看我。
楚珩终于开口了。
"这局棋……"
他的声量压得很低。
"有疑。"
两个字。
我心一沉。
他要赖。
"皇后棋艺稀松，众所周知。今日忽然下出此等神手，不得不令人生疑。"
他靠回椅背。
"朕以为，此局不作数。"
肚子里那位立刻蹦了起来。
"我就知道！"
"赢了就耍赖，果然是**会干的事！"
"母后别慌，有字据呢！他翻不了天！"
我没慌。
因为我早就料到了。
"陛下是要当着各国使臣的面，说天子的字据是废纸？"
我没看楚珩，看的是偏席上的南诏使臣和北狄使臣。
两位使臣对视一眼。
南诏使臣年纪最长，他拱了拱手。
"本使受南诏王之托，来贺中秋。方才亲眼见了赌约、字据、玉玺，若大楚皇帝说不作数，那本使回去也只好如实禀报南诏王了。"
北狄使臣跟着开了口。
"北狄那边的规矩，赌输了抵赖的人，要被钉在木桩上示众三天。不知大楚的规矩是不是也差不多？"
殿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话等于当面扇大楚皇帝的脸。
但谁也没法驳。
因为字据是楚珩自己盖的章。
楚珩的脸色很难看。
他盯了那两个使臣半天，又回头看了看太史令手中的字据。
半晌。
"朕何时说过不认了？"
他硬扯出一个笑。
"朕是说有疑，并非不认。"
"金鱼符，皇后拿去。"
他的声音干得厉害。
"只是这棋局蹊跷，日后朕自会查明。"
他对着内侍挥了挥手。
"宴散。"
内侍高声传话："宴散——"
群臣起身。
没人走。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接不接那枚金鱼符。
我走到棋盘前，拈起金鱼符。
入手沉甸甸的，是实心的金。
先帝生前须臾不离身之物，如今在我手里了。
柳如烟盯着我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姐姐，你别得意太早。"
她站起来，声量不高，只有我能听清。
"今晚是你赢了一局棋。但谢家的东西，早晚都是陛下的。"
"你护不住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