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能等。婉宁现在每周透析三次，暂时稳定。但医生说不能再拖了，最好一个月内完成移植。"
陈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浩儿，你做得对。沈念微那个女人，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只知道上班的木头，死了还能救婉宁一命，也算她这辈子做的最有价值的一件事。"
陈浩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
"妈，别这么说。念微毕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妻子？你心里装的从来都是婉宁！当初要不是婉宁家里出了变故去了外地，你会娶沈念微？她不过是个替代品！"
陈浩没有反驳。
他松开了沈念微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
"行了妈，这件事您别操心了。等婉宁手术成功，我就办离婚。反正沈念微现在这个状态，**会直接判的。"
"离什么婚？人都脑死亡了，等器官摘完，拔了管子，人就没了。你直接就是丧偶，连离婚手续都省了。"
陈浩顿了一下，轻声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沈念微，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念微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
是一个猎人确认了猎物位置之后的表情。
"陈浩，你要我的肾。"
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好。我给你机会来拿。"
三天后，沈念微等来了她要等的人。
林小棠，妇产科的护士长，沈念微带了六年的徒弟，也是她在这家医院里唯一信得过的人。
林小棠是来给重症监护室送药品清单的。
她路过沈念微的床位时，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沈姐？"林小棠凑近了，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沈念微睁开眼睛，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林小棠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蹲在床边浑身发抖。
"沈姐，你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我去叫医生！"
"不叫。"沈念微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异常平静。"小棠，你听我说。我的病历上写的是脑死亡，对不对？"
林小棠愣住了，使劲点头。
"全院都知道了。陈院长说你脑死亡不可逆，已经签了****。器官捐献的事也在走流程了，说是要把你的肾捐给一个尿毒症患者。"
"那个尿毒症患者叫顾婉宁。"沈念微说。
林小棠张大了嘴。
"你怎么知道？"
"我都听到了。小棠，帮我查一件事。我的脑死亡鉴定，是谁做的？报告上签字的医生是谁？"
林小棠擦了擦眼泪，咬着嘴唇点头。
"我去查。沈姐，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还有一件事。"沈念微抓住林小棠的手腕，"帮我查顾婉宁的住院病历。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肾衰竭。"
林小棠走后，沈念微重新闭上眼睛。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继续装死。
让陈浩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让他把所有的阴谋都摊开来，摆在阳光底下。
然后，在他最得意的那一刻，亲手把他推进深渊。
林小棠的效率很快。
第二天夜班的时候，她趁着没人注意，溜进了重症监护室。
"沈姐，查到了。"林小棠蹲在床边，声音压得极低。
"脑死亡鉴定报告上签字的是神经内科的赵副主任。但我问了几个神内的护士，她们说赵副主任根本没有亲自给你做过脑电图检查。"
沈念微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报告是假的。"
"对。还有顾婉宁的病历，我也看了。"林小棠的声音开始发抖，"沈姐，她确实是慢性肾病，但只是三期，还没到需要换肾的程度。正常治疗加透析，至少还能维持五到八年。"
"三期就要换肾？"沈念微冷笑了一声。
"她的主治医生是谁？"
"肾内科的孙主任。但是沈姐，我听说孙主任最近刚换了一辆新车，四十多万的那种。"
沈念微没有说话。
她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陈浩买通了神经内科的赵副主任，伪造了她的脑死亡证明。
陈浩买通了肾内科的孙主任，夸大了顾婉宁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