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嫂子你要是敢把**叫来，这个家你甭想再进。我哥要是知道你大过年的要把他亲妈送进***，你猜他醒了会怎么对你？"
我转头看着她。
她手腕上套着一只金手镯，包是新的，美甲是新做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给亲哥办丧事的悲痛。
公公走过来，用那种和稀泥的语气：
"小宁，一家人的事关起门来解决。**也是着急，怕万一征儿真有个三长两短，后事来不及办。这灵堂是仓促了点，可人都来了，总不能叫全村人退回去重新走一趟。"
我指着那个塞满钞票的铁皮盒子。
"份子钱是按白事收的。人没死，你们收了别人的白事礼，算什么？"
婆婆把盒子往后一挪，拿胳膊肘护着：
"怎么了？人家来吊唁我能不收？以前村里谁家有白事我们也随过份子。再说就算征儿真没了，办后事不花钱？棺材不花钱？你倒是管得宽。"
"人，没，死。"一字一顿。
"你收的每一分钱，都叫**。"
婆婆从太师椅上弹起来，声音尖得劈叉：
"你说谁**？啊？陆征的老子娘给自己儿子办后事叫**？你嫁到陆家才几年？"
她甩着手帕冲公公嚷：
"你听见没有？听见你好儿媳妇怎么说的了吧？征儿要是知道自己娶了这么个白眼狼。"
我太累了。
从医院到村里，四百多里地，大年三十没有**，坐的是乡下的拼车。眼睛上面像架了两块铅片，脑袋里嗡嗡响。
陆征还在重症监护室。他刚立了一等功，专案组还没收尾，他的上级最怕的就是"缉毒英雄家属在老家大闹"上了本地新闻。
婆婆不懂这些。
但我懂。
"灵堂的事，我先不追究。但是从今晚起，你们不许再跟任何人说陆征已经死了。"
停了一秒。
"否则，我不报警。我直接联系他的支队。"
婆婆的脸抖了一下。
很快她重新坐回太师椅，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调门：
"随你。东厢房自己去。"
她又加了一句：
"明天要是不想站灵，全村六十多户的份子钱，你挨家挨户去退。"
我没再多说，拎着包走进东厢房。
门关上的一刻，双腿一软，整个人蹲了下去。
这间屋子我住过。结婚头一年回老家过年，陆征在窗外种了一棵石榴树。冬天的枝丫光秃秃的，在月光下拉出黑色的影子。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重症监护室护士小刘发来的消息：
姜法医，陆征今晚血压稳定，指标和下午差不多，你放心。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起身的时候，视线无意间扫过靠墙的木架子。
架子最上层原本放着一个红色绒面的盒子。去年陆征拿了一等功，奖章和证书被婆婆专门摆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逢人便指着说"我儿子的功勋"。
红色绒面盒子还在架子上。
盒子是空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走动了。
我被外面嘈杂的说话声吵醒，推开东厢房的门，满院子都是人。
村里的妇女们三三两两地帮忙扎白花，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坐在院墙根下抽烟聊天。堂屋的灵堂被收拾过了，花圈重新摆得更整齐，供桌上多了几盘水果和一碗白米饭。
白米饭上插着一双竖直的筷子。
那是给死人上的饭。
婆婆换了一身新的孝服，比昨天的料子好，袖口还镶了一圈白边。她站在院子中间招呼来客，嗓门大得方圆三十米都听得清：
"来了来了，快里面坐。我们征儿走得急，多亏了乡亲们惦记。"
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李婶。住隔壁那户的。
李婶端着一锅鸡蛋汤往灶房走，经过我身边时脚步慢了一拍，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
我拦住她。
"李婶，陆征没有死。他在省人民医院抢救，现在情况稳定。"
李婶的眼神躲了一下，压低声音："你婆婆说医院那边已经下了**通知书。"
"假的。"
"你婆婆还说，是你嫌伺候病人太累，自己先跑了，她才赶过去料理后事的。"
我愣住了。
这就是婆婆对外说的版本。不是她在陆征还活着的时候擅自办了灵堂，而是"媳妇不管事，当**扛起了一切"。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