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廷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没动。
书房门被推开，沈质平走了进来。不对，是苏婉的养父苏正邦。
苏正邦把一杯茶放在桌上："廷夜，什么事？"
"**说那具**是被人杀的。"
苏正邦端茶的手稳得很。
"那跟星晚有什么关系？大海里死个人太正常了，渔民出海还有回不来的呢。"
顾廷夜没说话，看了苏正邦一眼。
苏正邦笑了笑："你不会真觉得那是星晚吧？那丫头鬼精鬼精的，游泳比鱼都快。"
"她就是故意失踪，想让你着急。你越当回事，她越来劲。"
顾廷夜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也不算别的什么。
"你说得对。"
苏正邦拍拍他的肩："明天婉婉的大日子，别让这些事影响心情。星晚闹够了自己会回来的。"
他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苏正邦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消失。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了拨出键。
"东西沉干净了吗？"
电话那边声音很低："沉了，三十米深，铁丝绑了六道。"
"救生衣呢？"
"脱落了，找不到。"
苏正邦停住脚步。
"什么叫找不到？"
"海水冲走了，当时风浪太大，没来得及收。"
苏正邦捏着手机，指关节绷得铁青。
"***干活就不能仔细点？"
"苏总，一件救生衣而已，泡海水里两天什么都没了。"
苏正邦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我飘在他头顶，冷冷看着这个衣冠禽兽。
三年前，苏正邦带着苏婉上门认亲，说苏婉是顾怀远年轻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出示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那份报告是假的。
苏婉和顾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苏正邦是赌场里欠了两千万的烂赌鬼，听说顾家在找失散的女儿，花三十万买了一份假报告，把苏婉包装成顾家千金送了进来。
而真正的顾家血脉，一直是我。
我妈是顾怀远的原配，这事全家都知道，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
但苏正邦带着苏婉来了之后，说我妈当年是**，说顾怀远真正的结发妻子是苏婉的生母，拿出了一张年代模糊的结婚照。
照片是修过的。
我看得出来，赵叔也看得出来。
可顾廷夜信了。
他宁可信一个陌生人拿来的旧照片，也不愿意查一查族谱，问一问还活着的亲戚。
因为他本来就不喜欢我。
顾怀远活着的时候，所有的爱都给了我。廷夜是庶出，姨娘早逝，爸爸虽然也疼他，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亲疏。
爸爸去世后，顾廷夜接管了家业，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从主卧搬到了最东边的小房间。
第二件事是冻结了爸爸留给我的信托账户，说要"统一管理家族资产"。
第三件事是把我送进了一所三流大学，理由是"你成绩太差，别丢顾家的脸"。
我高考全市第六，志愿表上填的是政法大学。
是他改的志愿。
这些事我都忍了。
直到苏婉来了，一切彻底失控。
苏婉住进我的房间，穿我的衣服，用我的首饰，最后，拿走了我的身份。
订婚宴的请柬上写着："顾家大小姐苏婉与陈氏集团长子陈亦舟订婚典礼"。
顾家大小姐。
这四个字，曾经是我的。
订婚宴前一天的下午，宾客陆续到场。
顾家的花园改成了露天宴会厅，白色纱幔从二楼阳台垂到草坪，香槟塔堆了七层。
苏婉穿一件鹅**的收腰长裙，挽着顾廷夜的手臂，笑盈盈地跟客人打招呼。
"王叔，好久不见。"
"张姨，您气色真好。"
所有人都在夸她。
"婉婉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廷夜好福气。"
"顾家总算有个像样的大小姐了，比之前那个强多了。"
之前那个，说的自然是我。
顾家的亲戚们对我的评价一直很统一：话少，脾气大，不讨喜。
其实我只是不会笑着说假话。
苏婉说得好听，做得漂亮，饭桌上能哄老**开心，牌桌上能让舅妈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