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个店是他的，让我们过来装修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个店的营业执照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可以去工商查。"
工人的脸上写着不想掺和的表情。他往门口看了看。
"你跟刘老板自己说去吧。我们就是干活的。"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面包车的发动机声。
刘建军回来了。
他从车上拎下两桶乳胶漆，侧身进了门，看见我蹲在收银台后面，脚步停了半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让我胃里翻了一下。
"哟。嫂子来了。"
他把漆桶搁在地上，抽出兜里的烟点上，吐了口烟往我这边晃了晃。
"建军，这个店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嫂子，你大着肚子出来干啥呀。二姑说了，你快生了，好好在家待着，别操心这些。"
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手里把烟弹了弹灰，转到指间来回**上面的金环滤嘴。
"这个店是我的。我没签过任何转让协议。"
刘建军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嫂子你看，这不是你签的字吗？****，转让方林晚秋，受让方刘建军。二姑和赵勇都在场见证的，一切合理合法。"
我盯着那张纸上的签名。
确实是模仿我的笔迹写的，但是收笔方向全反了。任何一个做过笔迹鉴定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不是我写的。
"这不是我的字。"
"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讲。你签没签过你自己心里清楚，当时是你自己说干不下去了想转出去的。"
旁边的两个工人放下手里的活，一左一右靠在货架上看着。
刘建军把那张纸叠好塞回兜里，朝我走近了一步。
"嫂子，我把话放这儿。这个店二姑已经转给我了，手续正在办。你要是闹，不好看的是你自己。外头人都知道你家赵勇欠了一**债跑了，你一个快生的女人，跟谁闹得起？"
他弹了一截烟灰在地上，转身走进仓库。
连多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拇指摸了摸硬盘光滑的外壳。
走出超市门口的时候，对面小卖部的老板娘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又缩了回去。
巷口站着两个婶子，看见我就把头凑到一起嘀咕。
我听见半句，"她家那个店亏了几十万，她还有脸去闹。"
我没停步。
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林晚秋吗？你们超市欠我们厂面条的货款两千八百块，赵勇一直不接电话，你看看这个事怎么处理？"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把欠条和送货单拍照发我。"
"你能做主？"
"这间超市的法人是我。我能做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应了一声。
我站在路灯底下，等着对方发图片过来。
肚子又开始发紧，像是孩子在里面翻了个身。
我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电线杆。
回到家我没有先看手机。
先把硬盘用毛巾裹了两层，塞进床头柜底层最里面的角落，再在外面挡了两本旧杂志。如果有人翻到这里，第一眼只会看见落了灰的过期月刊。
然后我坐在床边，开始翻那本手写台账。
账目很清楚，因为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记。最后一页更新到赵勇他们跑路前三天，那周的流水是一万四千多块。
超市并没有亏。
不光没亏，过去三年，毛利稳定在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之间。这在县城的小超市里算相当不错了。去年过年那一整个月，单天最高卖过六千多块。
婆婆的假账是怎么做的，我大致能猜到。
她把真实的进货单换成了虚高的数字，比如一箱矿泉水进价二十五，她改成四十五。再把营业额往下压，少记几天的流水。这么一拉一扯，账面上自然就成了亏损。
但她不懂一件事。我每一笔进货都有供货商那边的对账单，每一天的流水都有收银机的打印记录。她只改了自己手上那套账，供货商和收银系统里的数据她根本碰不到。
这些就是她最大的破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面条厂那边发来的欠条照片。
一共两千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