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点。
"放屁。你那店我天天去买东西，哪回不是左邻右舍挤满人的。你婆婆连收银台怎么操作都不会，她懂什么亏不亏。"
我笑了一下，没解释。
张婶突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探了半截。
"婶还听到一个事儿。刘建军跟别人讲电话，说这个店是你婆婆半卖半送给他的，让他过两天去办个新执照，把旧的那个注销了就行。"
我放下勺子。
"注销？"
"可不是嘛。我在他店门口路过，亲耳听见的。他说什么让那边的人准备一下材料，赶紧把手续办完。"
注销我的执照。
我的手搭在碗沿上，捏着碗边愣了三秒。
这间超市是我结婚前攒了四年的钱盘下来的。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进货理货，晚上十一点半关门核对当天的账。最难的那半年周转差了两万块，我一个人跑遍了县城的**市场，挨家挨户跟供货商谈账期，磨了半个月才把资金缺口补上。赵勇那时候在家打游戏，连一箱货都没帮我搬过。
现在他们要注销我的执照。
像这间店从来没有过我这个人。
张婶看我脸色不对，赶紧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你先把汤喝了，别凉了。其他事等生完再说。"
"来不及了。"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
"张婶，帮我个忙。"
"你说。"
"明天要是刘建军出门了，您给我打个电话。"
张婶犹豫了一下。
"你要去店里？大着肚子？"
"我去拿个东西。拿到就走。"
她没再多问，点了下头。
我回到自己家，推开门进去。
客厅的狼藉还是赵勇和婆婆走时留下的样子。沙发垫翻了个底朝天，茶几抽屉全拉出来，婆婆把能带走的全卷走了。梳妆台底下那五百块应急钱也不见了。
我蹲在阳台的花盆前面，花盆是我种薄荷用的，下面垫着一本硬壳的笔记本。
我把本子抽出来，擦了擦封面上的土。
这是我做超市这三年的手写进货台账。每一批货的日期、品名、数量、金额、供货商，一笔一笔全记在里面。
这本账和婆婆伪造的那套亏损账放在一起，谁真谁假一眼就看得出来。
手机突然响了，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赵勇的家属吗？"
"我是。怎么了？"
"我姓孙，德旺**的老孙。你们家超市定了一批饮料和日用品，货发了半个月了，货款一万二到现在没结。赵勇电话打不通，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
我沉默了两秒。
"孙老板，这批货是什么时候定的？"
"上月二十号，赵勇自己打的电话。"
上月二十号。
那时候婆婆已经在做假账了。
"孙老板，方便把当时的订单发给我看看吗？"
"行，你加我****。"
几分钟后，一张送货单的照片发了过来。
收货人：赵勇。收货地址不是超市，是县城南边一个陌生仓库的门牌号。
他不光偷了我的店。
走之前还用我店的名义赊了一万二的货，拉到别处转手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出头，张婶的电话来了。
"走了，开着面包车出去的，车上装了些东西，看着像是去县城建材市场。"
我换了平底鞋，把钥匙揣进外套口袋里，慢慢走过去。
超市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出电锤敲墙的声音。
两个工人在拆靠墙那排老货架。我装了不到一年的保鲜柜已经被挪开了，地上留着一道道深深的拖拽痕迹。
我从侧门绕进去。
收银台还在原位，上面堆了两把钳子和一卷电线。我弯腰绕到台子后面，蹲下去。
暗格的盖板还在，上面落了一层灰。赵勇从来没发现过这个位置，他甚至不知道监控录像的存储方式。
指甲扣住盖板边缘，轻轻一掀。
硬盘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巴掌大的黑色方块，就是我翻盘的全部底牌。
我把它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正要站起来，身后响起脚步声。
"谁啊？怎么进来的？"
一个穿灰色工装的工人拿着电锤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是这个店的老板。"
"老板？刘老板说这